关于程凤台和商细之间的传言，程凤台为何而来，陆公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不便发作，耐着脾气与他东拉西扯一顿起告辞，商细给他备的礼，他一件也没带走。商细急了，居然撇下程凤台追门去，腼腆地笑问：“陆少爷，楚老板的事，你……”

沅兰笑了一串：“可不是吗！二爷是没见陆公对我们班主的那个样！没说话脸就红了，不知的还以为他是来相亲呢！不过您可别往心里去，

程凤台听得火冒三丈，牙都酸倒了，推门去拉开嗓门笑：“嗨呀！陆公！不够意思啊！背着我和二位老板躲在这里喝小酒，要不是贝勒爷告诉我，我还找不着您了！怎么样？年前和您商量的生意，您想好了吗？银行那边得急，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说着就把商细撵到一边，自己与陆公挨着坐了，又自说自话把商细杯里剩的酒仰喝了。

程凤台故作惊讶：“小陆有这么迷我们商老板？”

陆公从胳膊弯里一只睛，直勾勾盯住商细。商细余光瞟见他一瞬，不动声把神转移开，去看面前一盘糯米。

那饭庄由一旧王府改建而成，灯火疏落，人声稀少，只有一间厢房里传隐隐的歌声，这是商细的嗓音。程凤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屋里面已经酒过三巡了。他们饭局上向来有着这样一个规矩，有求于人的一方总要多喝一些，先把自己醉，方才显得有诚意。沅兰醉得面红耳赤昏昏睡，商细也半醉了，拿筷敲着脚酒杯打节拍，在那唱一首江南小调。灯的静辉之下，他带着一迷离的微笑，帘低垂着，目光不知落在哪一，眸中偶尔有光芒一闪，也是藏在睫后面，显得那双睛扑扑倏倏好像很害羞。陆公每次见到商细，都觉得他被很好的光影画成了一副油画，有着脉脉不得说的。

上车的时候商细习惯就要坐到副驾座去，程凤台压低嗓怒吼一声：“到后面去！”商细扁扁嘴，陪着沅兰坐了。他们先送沅兰回家，沅兰还醉醺醺的，一把檀香扇扇着酒气。程凤台以平日里嬉笑的吻说：“大师今天辛苦了，商老板也不尽心招待陆公，反而把大师醉成这样。”

沅兰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埋伏，笑：“我醉不醉的不碍事，人家是冲咱们班主来的。班主陪人聊得好了，事儿也就办妥了。”

陆公的神蓦然柔下来，拍了拍商细的胳膊：“你放心，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看了一房里的程凤台，对商细说：“以后我来请商老板唱堂会，商老板要赏光。”商细也应了。等商细转再回到屋里，里面就是不一样的一番景象了，程凤台板起面孔看也不看商细，一掌拍得桌山响：“回家！”把沅兰震醒了。

商细也很会说两句应酬的话：“陆少爷还年轻，将来衣锦还乡的时候多的是。”

羞成怒了被迁怒了。程凤台心里七上八下的，带着三分怒意，自己开着车去了。

陆公伏在桌上，把脸枕在胳膊弯里，喃喃说：“商老板唱这首曲，我像回到了家乡。自从父亲升，我有十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陆公情难自禁，伸手搭住商细的手腕，说：“假如能有商老板天天给我唱支曲，我就哪儿都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