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旧岁旧岁

“回府吧。”

这话倒是同他刚刚所想不谋而合，云韶苦笑，只留下一个背影。

树荫遮天，林间清风送至微凉山峰。旁的杂草被修的净净，只有不知名的小野，散发着幽微的芬芳。

这是二人之间，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他们都以为还有无数的日月可以明白，可之后旦夕变，师徒二人谁都未想到，时间再也未给二人证明的机会。

算了，云韶看着昭元一脸赤诚，倒是不忍再打断。时间久了，自然便会明白。

燃灯默默将那名字念了一遍，“韶华如梦，过烟云？难怪——莫要自称晚辈了，贫承受不起。”

像是小孩上街，见到了香甜的麻糖，每日喜的舍不得吃，便想着一定要吃一辈，可那算是当真的喜么？

云韶在山脚便收了剑，步行拾级而上，走到庙门，听闻主持已经多年不见外客，只从怀里掏那块玉佩给前来的小沙弥。静候片刻，果然先前那小僧恭恭敬敬地上前，低声引路。

云韶轻，“家师太泓，晚辈排字云，师祖取名韶。”

“主持，客人带到了。”

云南有山，名坐忘。地而起，奇峰绝，山上奇异草，飞禽走兽一应俱全。名山有名寺，寺内主持燃灯已是得多年。

“不知该如何称呼？”

踏厢房，淡淡的檀香充斥鼻端。房内陈设极简，只留一桌一榻，还有两蒲团，上面供奉着一尊佛像。佛像前站着一位老者。

透着这般天真。尚不知情滋味的年纪，便轻言许诺。想必是多年同自己在天舫修炼，不近外人，在知晓喜的是男而非女时，第一反应便是以为喜自己。

云韶微笑，“既是过烟云，前辈又何必执着于称呼。”

那人闻言转，一袈裟，面容虽有些苍老，但面红，神清明，却让人一时有些猜不年纪。他见到云韶，先是微微皱了眉，而后微阖双目，喃喃念了一句佛号。

此云韶还是第二回来，已经暌违多年。若是可以，云韶宁愿此生都不再踏足这里。

昭元也未曾想到，云韶当日言称悉数告知的承诺，都是一纸空谈。

昭元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一番心意竟是这样被轻易的无视了，便不甘，“师父莫不是不信！时日久了自会证明！”

方圆百里的百姓都知晓坐忘山上有得人，不同于以往的世外之人，只一心避世修行。这位燃灯大师不但佛法通，且心怀济世之心。其在此地数十载，未曾有妖邪祟滋扰作孽，盖是因此。

对着云韶，昭元有太多的迫切和求而不得，可当他第二日清晨去敲开云韶的门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云韶早已在千里之外。

燃灯一双狭小

昭元见云韶和颜悦一如往日，月下眉柔和，不禁心中有些蠢动，又凑近了些，却被云韶不着痕迹地轻轻推开。

寺中僧侣对此颇有微词，而燃灯亦是不曾多加申辩，只淡淡一句便使得诸人愧疚难当，“修佛法以济人。自然是先济人，再修佛。”

曾有怀六甲之女上山礼佛，行到途中忽而腹中绞痛，竟是临近生产之兆。佛门清净，寺中诸人不愿产妇血污糟践这佛门之地，不许那妇人庙，最终是燃灯面接纳，终保得母二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