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衣用袖掩而笑，挽手躬重新见礼并归了本音：“恕我刚才冒昧失礼。敬璋师弟若是回归本行，我们这饭碗可就都端不稳了。”——“师过谦了，小弟在行家跟前班门斧，没让您见笑就好。哪还敢妄想回看‘梨着雨香雪海’的盛景。”

恰在这时吴筱梅打来电话，蒋敬璋的表情立时如同翻书似的，眉目温柔语温存。他对母亲解说，家里的陆是帮朋友寄养的;至于今天借看戏来见的人，就不想评论了。

蒋敬璋转向青衣，目光闪烁的反讥：“没您说的那么境界。不过卖粮的说个意思有趣，他说练家是‘内练一气外练骨’，乌是‘内练一气，外练骨不练’。师的扮相儿，我就不评论了，只是提醒您多宽心养气。程派唱功重在沉稳温厚，气不足就唱呲了，气儿太足难免悬浮。腔儿拿不准，玩意儿就不齐整。没法说艺术造诣，其他的又论不上，一没一的，还怎么抢梅奖？日后您来拉赞助，若没有个拿得手的奖项，我都不好意思说认识您。”

回家后他告诉母亲，他和女方是从到脚的看不对，大青衣那张带着彩妆的脸，比陆的表情还整，恐怕卸妆之后，要从早到晚开着灯才敢看，他让母亲随便想篇说辞，回了这档事儿。

薛昌华的嘴没闭上，大青衣就叠着袖，手整理着鬓边的片：“院长您要真有那份闲钱，莫如给大家伙儿置办新行。俗话说得好‘栽好梧桐树才引凤还巢’。您瞅瞅我这正凤、泡还这条裙儿，都是旧面、行。让人家放弃上万的月收，到咱这来将就蓬寒巢老旧家伙事儿，不是明摆着让人家扔西瓜捡芝麻？”

余、薛二人听蒋敬璋在转着圈损人，转开脸呵呵一笑也不说破。蒋敬璋无意多言，借由赶去店买粮，告别了余、薛二人门。

“师弟养时尚，乌好养活意思也好，修养，长寿啊。”青衣刚才没讨到便宜，现在听说养陆，就故意拿话找刺儿。

薛昌华被一顿抢白顿显语。蒋敬璋扫了一大青衣的派，心里明白是‘同行是冤家’的心思，她是怕被抢了挑梁风。另一层意思更明白，女方对他有挑剔，无意继续接。于是转向薛昌华解围笑：“家师今年转往分店坐镇，师兄若去必定是要碰锁；为小弟之事劳动师兄，实在愧不敢当。再则小弟很快就要被外派去，恐怕要辜负师兄厚了。师兄来日若找我拉赞助，可别找程派青衣，勾起我悲愤之心，必定是分文不给的。”

赞。“词选得致，唱腔也地。不知敬璋师弟这两句唱功，可得师的清听？”

陆是陈佳耀连同一捆

青衣稍后品话中之意，横眉立目就要发作，被薛昌华沉着脸制止住。打断别人接电话本就无理，打断人家和妈妈说话就属缺德。收线后他对薛昌华代，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和吴筱梅接。

正说着肩上被拍了一下，回看是大武生薛昌华。他去年提职了业务院长，主抓技术专业。自前年仲夏，不止有余继堂一人，向他提到没能得正业的程派正功乾旦。他亲见识过蒋敬璋的唱功，也的确有份心思，待升职行权后，把蒋敬璋收回旗下。“敬璋师弟若还怀想梨园清韵，为兄今年上任的把火就给你上，直接把调令和支票承于尊师案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