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说房能翻新。”老家跟在他后，“不过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思，现在只是修葺，毕竟好久没住人了，屋上的砖瓦被风下来好些。”

陈旧的门缓缓合上，亦其的声音愈发颤抖，他在老家的离去的脚步声响起时，颓然低。

37

亦其人生中的前十六年都生活在这里，自他爹娘死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宅的一草一木。

陈叔不忍心打击他，帮着将卧室的门推开，见里面除了床，柜早已空空，忍不住叹息。

“难为我哥了。”他轻声说。

亦其抬往熟悉的房里走：“我当初走得匆忙，好些东西没有带，也不知现在还在不在，反正房已经回来了，住是不可能住了，倒不如把东西全拿走，也省得老是跑来找。”

好在他还有诚，起码现在是有的。

一角青灰的海隐藏在山崖下，宅背后，是甚少人光顾的码。

“我有数。”亦其听懂了陈叔善意的提醒，“没了就算了，正好断个念想。”

“行。不过小少爷，这房崔家拿走过一段时间，估计原本家的东西没剩多少。”

不记得上回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明明不过小半年的光景，竟像是过了一辈。

“谢谢……对不起。”

亦其裹着厚外从车上下来，宅里果然如陈叔所说，有几个下人在忙碌。

陈叔连忙帮他将门关上：“小少爷您看开些，我就在楼下等您，哪儿也不走。”

他勾了勾角：“陈叔，你跟我上去看看。”

还真是没原则。

老家一听，就知他要找的东西和父母有关：“想看照片？”

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雪，风也大，亦其预料到老宅会残破些，却没想到诚愿意为了他派人来修。

他从家的小少爷变成了诚的情人，又从情人变成小老板，绕来绕去把家产重新夺回来，倒是跟诚的关系回到了原。

亦其像是没料到竟然真的什么也不剩，呆愣愣地杵在门前，半晌终是开，嗓音嘶哑：“陈叔，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话音落下，亦其再次抬起时，底只剩平静。他绕过床，目不斜视地路过书架，推开满是灰尘的窗，海浪声陡然涌满是灰烬的卧房。

从卧室的窗翻下去，顺着林间的小走二十来分钟，可以在码上直接钱雇人开小船去追远航的游。这生

“小少爷，其实爷经常派人来打扫。”陈叔犹豫再三，还是开，“他怕您回来看的时候心里不痛快。”

他果然：“嗯，以前房间有相册，照片都是在码边上的照相馆拍的，我母亲的照片也在里，说不准还在呢。”亦其说这些话的时候里散发着星星的光。

诚恨他们的生父，亦其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自己也被父亲抛弃的时候，他清晰而刻地受到了无法言说的恨意，那印刻在骨血里的冰冷情绪蚕着理智，将人变成复仇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