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你答应我的。”亦其悲痛绝，他伸沾了鲜血的手，指着病床上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说好了今晚要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沉闷的枪声炸裂在耳畔，音浪宛若海浪，亦其被陈叔撞倒在地上，目光空，病房里的灯光在前晃动，晃一片惨白的光影。眨的功夫，鲜血顺着他的耳朵缓缓涌，在脸颊上爬成一条丑陋的长虫。

但男人沉着脸吩咐陈叔：“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过不要，他的先生还活着，只不过……只不过将他忘了。

亦其听得浑一震，他的家已经没有了，还能回哪儿去？显然陈叔也明白这个理，当即冲到床边说不行。

“你……你骗人！”

18

——砰！

“这么些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难不知吗？”

陈叔闻言，将亦其挡在了后，拿护着他：“爷，您疯了，小少爷本什么都不知，您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男人勾起嘴角，一讥讽的笑：“不过是我那混账爹生的杂，心疼什么？”言罢，手指勾着枪，百无聊赖地上膛。

坐在病床上的诚居临下地望着他们，底闪过动摇，但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电光火石间陈叔从亦其后冲过来，将他扑倒在地上。

“爷，您疯了！”陈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慌张地凑到亦其旁，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脑袋，见耳朵边多了条灼伤的痕迹，登时红了眶，“您……您怎么舍得？”

“我现在说的话没用了是吧？”诚的脸随着陈叔的举动难看到了极，“陈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亦其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挣开陈叔的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一步一步向着病床靠近，哪怕诚的枪依旧对着他的眉心，他也没有退缩。

“爷，你就算没了这两年来的记忆，难不记得之前送小少爷去码的事儿了吗？”陈叔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诚的鼻尖，“忘了他当初说过回国就要来找你的承诺了吗！”

亦其满心的苦涩哪里是一句话就能表达清的，他走到床边，原本想伸手拉诚的手，后来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沾了血迹，便杵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甚少这样沉默，亦其微垂着，不肯去看男人里的冷漠，只不不顾地往前凑。

诚到底还是没能拿住枪的枪。

争吵间，亦其突然动了动，他的耳朵还在滴血，嗡鸣一浪接着一浪打在耳上，诚和陈叔说的话亦其用另一只耳朵听见了，他听懂大半，有些却完全听不明白。

“你在说什么？”诚的眉打了个结，将枪再次举起来，对着陈叔怀里蜷缩的人影，毫不留情地呵斥，“你给我开！”

他鼓着腮帮，目光灼灼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竟把诚盯得移开了视线。

“就因为他，因为我爹，因为整个家，我娘活生生饿死在他们家门前都没人来收尸，如今你却让我留这个杂一命？”男人脸上涌动着的戾气，包在上的纱布渗了鲜血，“陈叔，你可是亲看着我一步一步从死人堆里爬来的，你难不知我最想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