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过了一会，她说，鼻音重，泪盈于睫，带了一最后的倔。

任小脚不便，手也打了夹板，现在任何事都需要帮忙，在胡悦有限度的帮忙下，随便了，两个人回值班室收拾收拾也就躺下了，十一二的功夫，谁也没有睡着，都在各自着手机。任小先是打了一长串字，手指敲屏幕的声音很有节奏，胡悦也不去看，过了一会，她不用手机了——看来达先生还没脱困——而是在床上调整睡姿。

这样的问话，不再能以敷衍回应，胡悦闭了闭。

“来，去洗漱一下吧。”

该说的话，全被说完了，任小一把把泡面推开，似乎是要表达自己的态度。胡悦不再说了，可她也没有开，只是木然坐在那里，睛里渐渐有珠冒来。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她幽幽地问，这话，就像是从心底最的里传来的。“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我知你不信。”胡悦说，“我也不要你信——我希望你自己去想。”

她也沉默了很久，才极小声、极简洁地回答。“遇到过。”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其实你很聪明，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现在开始成熟也不晚，一个人想要一件事，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我没有要你离开达先生的意思，我只是建议，如果之后你们还能继续在一起生活，有些时候，不要让别人帮你，你可以睁开睛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你说对你好的人，也许并不是真正的为你好。”

“你说……”任小却是终于在黑暗中开了。

在黑暗里，任小的声音多了一丝飘渺，她像是自言自语，“对你不好的人，不理想的人……伤人的人，可能是真的为你好。”

“什么？”胡悦放下手机。

“但，对你不够好的人，往往也还是为你好，伤人的家，虽然伤人，但也一直都是真的。”

她和任小不过萍相逢，给的也只能是建议而已，正是因为不着急，这态度才更有说服力，也因为这若无其事、司空见惯的态度，让她更能接受这样的观：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失败，如果任小接受了她的暗示，那过去的十年情，会让她显得像个千古难逢的大傻瓜。很多时候，正是这昂的沉没成本，让人不断地沉溺在自己的失败里不可自、自我眠。胡悦并不想功亏一篑，所以她绝不促，而是转移话题，安排她今晚的住宿，“今天你就在值班室睡吧，我可以架一个行军床，明天我下班以后，陪你去换个药，如果达先生没联系你的话，那就帮你找个酒店住好了。”

又过了一会，胡悦起关了台灯，暗示着两人正式睡眠时间，至少，是已经一个玩手机应该心存愧疚的时间段。

在任小开以前，胡悦又抢先说，“我知，达先生对你百依百顺——好得不像是真的，可我也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任小，好得不像是真的的东西，它往往就不是真的，我知，有时候，家会伤人——”

的人，都是真正的关心你——也不是每一个关心你的人，都是真正的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