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变得更接近这个社会了吗。”他说，“我还当你从来都不会动摇呢。”

失望什么呢？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没有想象中那么睿智，没有想象中那么定……“觉得不知不觉间，我也变了啊……变了好多好多，变得都有不认识自己了。”

“怎么可能从来都不会动摇呢？”胡悦脱而，“我不就——”

胡悦没有否认他的观：师霁说得不错，今晚，22床病人所遇的险情，一定要有人来负责。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撕扯不清的地方，她接过常医生，了解他的为人，解决掉今晚的问题，履行好住院总的职责，余下的太多，给病人留下错误印象的话，那就是用自己给常医生搭梯，让他踩着她从这摊泥沼里去。

如果是以前，不会这样看待整容的吧，如果是以前，也不会和于小朋友的吧，如果是以前，更不会……放着22床病人不，不介更吧。了十六院以后，她变得比想象中快得多，也大得多。胡悦是抱着最定的决心来的，可现在想想，她变化的速度连自己都有害怕，更有了一儿迷失的觉。

她有一千个理由不这么，晴晴和师霁都赞成她的选择——22床病人当然会哭，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已经了自己份内的事，又何必为了一无济于事的探视给自己惹更多麻烦？

“你觉得他们不善良吗？其实现在，你也渐渐明白他们的选择了——你不就在他们的选择？”

她没说完，但他好像已经懂了，师霁神情一动，像是想阻止她说下去，但在此之前，胡悦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疏忽，两人神相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时间都顿了一秒，胡悦猛地闭上嘴，有些惊疑不定，师霁也挪开视线，经过极为尴尬绷的一秒，他们又像是有了无言的默契，都忽略了这一瞬间的异常。

胡悦又长一气，她不无惆怅地说，“有时候，最让自己失望的只有自己。”

“每个人刚踏医院的时候，都和你一样。”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尴尬，师霁的语气竟没有多少讽刺和挑衅，而是平和地陈述事实。“呆久了就都变成我了。”

这变化，让她对自己有失望，师霁看来了，她的话他似乎一向都能懂，他的边也挂上了那讽刺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我在对你的事情上不就——

“

画面，给常医生打电话打不通时的惶恐和绝望，晴晴脸上的言又止，她的心领神会……

电梯门厅里，他们分别了上与下，师霁对她说，他角有一丝模糊的笑意，像是讽刺却又有悲悯，“而且这当然是正确的选择——你知的，不是吗？”

以后她会变得怎样？以后她还能不能再持？以后她——她也会和师霁一样吗？她所抱有的这些善意，会失去吗？她也会成为她现在划清界限的那人吗？

这是应当的选择，胡悦知她也不会赌气去病房，但这选择依然让她很不舒服，她觉得自己正在丢失一些很重要、很关键的东西，但却又无能为力，就像是在狂风中行走，她低着，抱了满怀的珍宝，多想护着，但却也阻止不了它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