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一样？”孙医生对胡悦印象不错，“人差不多醒了，家属呢，可以来带走了。”

她帮于小了泪，可这泪越越多，于小着她的手渐渐用力，闭上哭得全颤动，胡悦从上而下的俯视她，心里说不什么觉，她于小的脸颊，只得恐吓，“再哭就要影响手术效果

“不是第一次来了。”胡悦说，习惯地翻翻于小的，查看光反应，“聊的来的，算是半个朋友吧。”

至于她的上一个朋友，她的家人，胡悦都没有多问，在医院工作久了，有些人什么都不见了，被走了，余下的只有完成工作的责任，有些人会失去对很多事情的好奇，只留下本能的陪伴和悲悯——问了也没有用，又何必问？其实，不活得怎样，脆弱疼痛起来的时候，人类都很像的。

以前实习的时候还见过更离谱的家人，丢下麻醉药效刚过的儿媳妇去吃饭，术后现险情还是靠邻床家属去通知的医生，朋友如此，胡悦不诧异，她来接于小，一半是责任心，一半也有情分在里面，“现在觉怎么样？”

于小握住她的手，不放她走，她说话不方便，只能恳求地望着胡悦，胡悦心里一——到底最近两人来往不少，“算了，我陪陪你，等你朋友回来了我再走吧。”

手。

“这么人化？”

“家属没来，”胡悦说，“就来了个朋友，好像吃饭去了，我就是来接她的。”

下颔骨手术完了也是要带的，于小现在说话很费劲，握握她的手，意思是没事。护工帮着把她推回病房，胡悦和她说几句话，看着挂上药了，转去查房，查房后再过来看看她，“睡吧，醒来就舒服多了，护工会看着你的——”

磨完下颔骨，通常还会合面提拉，一整手术下来，前后四五个小时都站着，麻醉师其实也张——面手术的麻醉要比一般手术更难，到苏醒室她人都还没走，胡悦估摸着快唤醒的时候过去，她人还在，“这么负责的啊，孙医生？”

有她坐在边，于小似乎也安心多了，她躺在那里，过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睛快速眨动，两行泪下来，沁绷带，胡悦说，“哎呀，别哭了，你现在不能有大动作，哭了怎么擤鼻涕？”

都说医院是看人的地方——一般来说，需要全麻的大手术都要求家属在场，否则医院是不敢的。如果没有亲人，至少也要有正式授权书的朋友在场，无亲无故，连手术都没法，于小第一次来鼻，陪在边的就是一个朋友，这一次还是朋友来陪——但人却换了一个，上次那个，眉清目秀，穿着随意，像是于小的小妹，这一个比于小年纪大得多了，一看就知是十九楼的常客，穿着倒是富贵，就是人有漫不经心，手术前两人打过几次照面，刚才人推来的时候胡悦就没看见她，是于小请的护工给她打电话，她才知朋友走了，“说是有饭局，过几个小时再来。”

她自然不会问于小的男朋友去了哪里——手术是他要的，至少是鼓励，整容的时候人不见了，不过恐怕于小也不希望他来，现在的她可说不上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