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圣旨的那一瞬间，胤禩以为自己会崩溃，会痛到不可自抑，会失去所有的觉和理智，会发狂地大笑，会沉浸到一片黑暗中，再也不愿醒过来。

皇上公然下旨斥责，言辞甚重，无论缘由如何，这一番跪省是必不可少的，也因而虽然天降大雨，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八阿哥撑一把伞。

八福晋呆呆地坐着，听了何焯的话，才缓慢地抬起，透过偏殿的窗，还能看到八阿哥已经有些微微摇晃的影，她的前又霎时模糊了起来。

九阿哥比十阿哥想得多些，但也更为惊恐张。他不能不把皇阿玛这些日对八哥的厌恶，与八哥打算对付四哥的行动联系起来。如果两者确实相关，那很有可能说明，在皇阿玛心中，四哥已经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了。

十阿哥是想破脑袋也想不，为何他们忙碌了这些天，该事的一事都没有，反倒是背后掌握一切的八哥，竟一夜之间被皇阿玛弃如敝屣。

传旨的太监还在一边等着，还是何焯最先反应过来,安排几个太监暂时住下,八阿哥的请罪折回还要请他们带到御前。

“胤禩，从今天起，惠妃娘娘才是你的额娘……”

“胤禩过来，到皇阿玛这来……”

八福晋摇晃着起，推开过来搀扶的丫鬟，蹒跚着走到门外，雨丝很快将她的衣衫打，她却没敢走到八阿哥的边，只是远远地站着。

“贝勒爷，良妃娘娘殁了……”

“这孩以后要是能有大阿哥一分的息，嫔妾就别无所求了……”

“自此朕与胤禩，父之恩绝矣！”

没过几天，朝廷接到青海亲王罗卜藏丹津疏报，策

八福晋被丫鬟搀扶到偏殿里，双失神，脸苍白的可怕。

冰冷的岩石，冰冷的，他像是被扔了千年寒潭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人向他伸一只带着温度的手。

“福晋,”何焯到偏殿时,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皇上勒令咱们即刻回京，最晚明天就得动了。贝勒爷还在外面跪着，这时候您不能再慌了手脚啊，阖府的人可都望着您呢。”

他看见一个小小的影缩在一个冰冷陌生的房间里，他看见一个女人决绝离去的背影，他看见一张张面无表情却时刻盯着他的脸。

前蓦然一红，耳中嗡鸣一片，一直立的影砸在雨中。

传旨太监带着八阿哥的请罪折回呈康熙爷，又遭康熙爷训斥，直言此人党羽甚恶，险已极，又提及八阿哥曾经有包庇罪人雅奇布等行径，着实无可怨艾。

但事实上,他很清醒,很平静,他能觉到雨带来的冰冷,能觉到膝盖的疼痛。他甚至理智地告诉自己，传旨太监还没有离开，他的戏还没有谢幕！

“朕知其不孝不义之情形……”

五月二十三，銮驾驻跸老河地方

四阿哥这几天一直陪伴在康熙爷左右，边关形势的复杂还远超他之前的想象。康熙爷明白地告诉四阿哥，他要借这个机会，在青海、西藏下一盘大棋。

九阿哥、十阿哥这几日一直闷在车上。

八阿哥跪在一片雨帘中，前的景象越推越远，他极度清醒的思维终于开始混沌，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朦胧起来。

他是孤独的，从始至终，他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