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俊丞的左手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的搐，另外四手指颤抖着蜷缩着藏在后。他朝万鎏鞠了一躬，然后眶通红的拉住楚甄转向外走。他的鼻息像兽类濒死前将发未发的悲鸣，那只完好的手像死一样冰凉。这几步像半个世纪般漫长，楚甄回握住他的手，声带抖动得发不声音，哽咽都支离破碎着落了地。见到有人替他们开门，路俊丞竟然还能微笑着说一句谢谢。

万鎏笑着看着保镖把掉在地上的、血淋淋的断指捡起来：“好。同样的，如果万氏了事，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楚甄挡在路俊丞前面一把攥住匕首，很快有血从指间奔涌而，可他一动不动：“你怀疑的是我，自然也是我自己承受。”可万鎏睛没眨一下：“你承受不起。如果不是路俊丞在，你门就应该被我一枪打死。”

清脆的笑声忽的响起，万鎏看着路俊丞的神像看着一个傻：“你担保？嗯？你会这样明摆着亏本的事？”

万鎏边笑边指了指路俊丞，他后的保镖从后腰掏了一把凉意闪闪的匕首。万鎏目光重新落回路俊丞，甚至还亲看着他接过那柄极其锋利的匕首：“老规矩，一无名指。”

走廊空无一人，也没有灯，更没有光亮，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穿堂而过。路俊丞牵着他向电梯间走去，这一路他的伤都淋漓的滴着血，小雨般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楚甄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那是他都见过的：血模糊的，被枪着的，被利刃刺穿肩的，被扯断的那些形形的人。楚甄转过看着路俊丞的侧脸：胜券在握，沉稳安宁，就和之前的样如一辙，可他明明就比自己更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过，是解脱。他的确解脱了，他从只能为弟弟而活的负担里脱来了，他从此不再有任何肋了——然而支撑自己有勇气刀血的力量也从此消失了，可能也不会再有了，永远都不会再有。

楚甄的手没有松开，血顺着手臂一滴接一滴倒袖。他双通红回盯着路俊丞的脸，剩下的那些悬而未坠的泪此刻摇摇坠。路俊丞安安静静回望着他，那神情温柔无比，就如注视心的宝。可偏偏又自然得很，好像这只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

楚甄就快化在那无垠的柔情里了，匕首从他手心离只是一瞬间的事，刀尖划破肌肤也是一瞬间的事，利刃割断骨骼同样只是一瞬间的事。楚甄完全来不及反应，路俊丞举起那只很快就被鲜血满的左手：“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踏万氏一步，他也一样。”

路俊丞的语调同样很轻：“谈不上亏不亏，喜嘛。”

听完，路俊丞在后面轻轻拍拍楚甄的背，如常的语气：“给我吧，早了断，我们还能赶上吃个晚饭。”

这时路俊丞平缓的、仿佛始终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万氏没有损失，这是其一。第二，即便您认定他有罪，也要给他机会辩白。最后，但凭您说条件，我愿意他的担保。”然而楚甄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路俊丞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您说条件，我照。”

倏忽死寂，宛如世间万，就此停滞。

永远都不会再有这几个字，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我曾用我的心脏起誓，我将一直把你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