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这变成最后一次，路俊丞。

这是他第二次在情和良心抉择。

“你在说什么傻话。”路俊丞狠狠瞪了一楚甄，不知怎的，两滴豆大的泪忽的砸落下来：“我不要你死啊，我这么喜你。”

说完，这个男人以惊鸟之姿从藏之地冲到之下。灯火昏暗糊，他的影亦模糊不明，如历经百川过海，沧海桑田。那个人举着一把打空了弹的枪端端正正地对准敌人，胜券在握般的微笑。

楚甄回过，枪林弹雨中，他的里是全世界仅存的最后一丝温柔。

楚甄手背抹了一把额，拿着枪半蹲在墙的拐角，外面是搜寻队纷的脚步声。他没有回，盯着外面，咬着牙对后同样半蹲着的、因为失血而有些恍惚的路俊丞低吼：“你他妈不是最会算计不让自己吃亏吗？现在你怎么不跑了？”路俊丞捂着左肩，血越汇越多，但他不觉得疼，甚至有一丝解脱般的愉悦：“我是自私了，但我没自私到让你替我去死的地步。”

楚甄回，他的里盛着盛怒，眶通红，太青凸浮的厉害：“我愿意替你死，可以吗？”

这两边为难的长梦一起来就不知会过多久，楚甄醒来，正是暮四合的光景。医院的气息令他心安又张，他甫一睁开睛就开，声音又哑又虚：“路……路俊丞呢？他在哪？”

手机给韩晨曦打电话，也不知接通了没有。外面枪声大作，路俊丞只觉得自己心脏越越快，睛越来越——这算什么？算诀别？自己和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样了吗？

坐在他床边、抵着床昏昏睡的男人倏忽转醒，本来迷蒙的睛一下亮了起来：“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都打算投案自首了你知吗！”

刀山火海、生死这事，其实楚甄见得多了，他从来都不怕。可这次他在中枪之后却破天荒的有些害怕了——如果真的并不在意我这样一个无趣又冷僻的人为他去死，那他会记得自己多久呢？

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垂看见自己腹迅速渗透的猩红，像之前他无数次看到过的那样。楚甄是害怕了，可他这次满脑想的却是：我这一生维护的都是正义和仁，唯独这一次，我维护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毒枭。

路俊丞低下，打开手，里面是一小盒车药。

——可以吗？就算我知你的人生如此丰富多彩，可能并不在意我这样一个无趣又冷僻的人为你去死，我也想用自己的命，换你的一线生机。

楚甄从沾着血的袋里掏一盒小小的东西路俊丞冰凉的手里，他盯着他的睛，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定和意：“时间差不多了，韩晨曦正在来接应你的路上，你走吧。”

——何谓喜呢？可能是你每天睡前都会假借提醒我早起吃饭的名义来看我有没有关好窗，可能是你每次递给我文件时都会把边缘翘起来的订书针回去，可能是你记着我会车就一直随带着车药，也可能是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但随时准备着为我牺牲。

这时楚甄忽然想到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生死，刀山火海，枕鬓厮磨，路俊丞第一次对他说喜这两个字。

何谓喜呢？原来就是，心甘情愿这四字而已。

☆、辉夜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