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世艾是2015年5月3号早晨十钟死的，年斯年突然说话了，他说，莫世艾死在铁站门的公路上，是你送她去的铁站，她刚下车，就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大车撞死了。就在她死后的一瞬间，这个基于人脑意识的宇宙就诞生了，时间倒退回两年前，于是这个宇宙从2013年5月3号10开始，到2015年5月3号10结束，两年，730天。

他盯着他的睛，似乎想要从那双棕的球里找什么，但他找不到，那里面甚至没有他的倒影，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那双睛空得可怕，只有结了汽的睫还昭示它的主人仍然存活着。他曾经那么有活力，好的血在他内奔腾，亿万个健康细胞在正常运转，给他带来最鲜活的生命力。他曾是蓝天下的白飞鸟，是跃太平洋的蓝鲸，这个少年曾在骄下泛波光粼粼的泽。

年斯年看着莫世光的睛，莫世光也看着他，莫世光自己的手，说，哦。

这个小宇宙提取你们原本所在的大宇宙的一个局时间轴，以莫世艾为中心自行运转工作。年斯年又说，现在凌晨五钟，还有五个小时到十，这次不会再倒退回2013年了，这个残缺的小宇宙将彻底毁灭。莫世光你明白吗？年斯年说。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问他。

莫世光轻笑一声，说，可以。

他曾经那么好，如今他失去了一切，

可现在他的光已经不和了。

的树冠，把树叶烧得焦黑，化作一撮撮薄灰，跟随萤火虫上下翻飞。莫世光坐在台阶上，撕开纸钱，扔火堆，看它们逐渐成灰。

事实上，这场葬礼的唯一祭悼者年斯年并未悼念过任何一个亡灵，人们的逝去对他毫无动，他见过太多死亡，已失去怜悯之心，死亡只是一刹那的事，而人总是要死的。他鲜少怀念亡者，他甚至记不起他的双亲了。他烧着纸钱，心里却想着旁的莫世光，他们离得很近，一伸手就能抱住。他掏两支烟，用烧纸钱的火燃，递一支给莫世光，莫世光没怎么犹豫就接了，但是没有。

年斯年有些愠怒，他攥那把匕首，匕首血迹斑斑，他白天随手捡来的。如果你真的想死，他用冰凉的匕首贴住莫世光的脖，他说，我帮你。

没有。

莫世光摸了摸自己的兜，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想确认一下时间。

莫世光的手指沾了灰烬，粉的指尖现在黑黢黢的，白的香烟都被他脏了。年斯年突然握上去，握住莫世光的手指，莫世光的虎有一新鲜的伤痕，正冒血。年斯年找不到纸巾，摸一把匕首，割下自己的衣摆布条，给莫世光的手掌包了一圈。年斯年扎好布条，抬起，发现莫世光正看着他，夜和火光让莫世光看起来成熟了不少，那双睛凉得像午夜的河。莫世光扯起嘴角冷笑，笑得很嘲讽。年斯年不喜莫世光这样笑，这会让他瞬间蹿起火气，他脾气其实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好。他没有松开手，仍握着他的手指，这五手指失去了往日的温度，冰冷得让他想哭，他已经很久没哭了。他忽然想起来，莫世光以前总说他的手凉，他就说，但是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