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世光翻找到了他的表弟，表弟闭着睛，像睡着了一样，在可怖的死人堆里格格不，嘴角还噙着笑意，有一把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莫世光咬住手电筒，背起表弟的尸放到汽车货板上。货板上已经整整齐齐叠放了许多人的尸，有莫世光的父母，习天，刘夏，唐泰然，小姨，舅舅，舅妈，外公，堂。

第42章42

这个季节还没有蝉，只有无不在的苍蝇，围成一团肮脏的烂。年斯年上了另一辆车，不不慢地跟在莫世光那辆运尸车后面。莫世光往南边开，驶过县医院，驶过末日狂者的派对，到了午夜，他们已经开始上演成人节目，在篝火旁聚众｀，他们如痴如醉，赤｀的躯放肆纠缠。只有小小的安修文呆在一旁，和夏千千安静地玩扑克牌术。

欧回野听见灰烬在哭泣。

莫世光把表弟放到汽车货板上时，手臂突然没了力气，尸压在他上，差没摔着，年斯年站在一旁，想帮他，还没来得及手，莫世光咬牙放好了尸。莫世光坐驾驶位，胳膊酸涩胀痛，双手抖得厉害，他摸烟，起来。年斯年没上车，他不敢坐上去，他怕莫世光一枪打烂他的太。

他用掌心接住这搓灰，他凑近它，啜泣变得更响了，他听到它们在哭。

莫世光去过十字街，他想把刘正宥和莫世艾的尸拖来，可是那辆雪弗兰被卡车压成了纸片，连门都找不到。于是他放了把火焚烧那辆被压扁的雪弗兰，无论火焰蔓延至何他都没心思了，他太难过了。他还在十字街了三支白蜡烛，烧了两沓纸钱，从圈寿衣店搬来圈纸扎，圈靠在建筑上，他给刘正宥和莫世艾烧了两匹纸。莫世光觉得这纸扎的白特别好看，他想起莫世艾老是送他礼，他却很少送莫世艾礼，他的莫世艾看起来总是什么都不缺，他想不能送些什么给她。记得有一年冬天莫世艾过生日，莫世艾问他，要送什么礼给她。他想了半天，说我送你个肤吧，节限定，可好看了。莫世艾生气地说我不玩英雄联盟。莫世光抱着漂亮的纸，放到大火里，还给刘正宥烧了辆纸糊的小汽车。那破店没有纸电脑，莫世光想，不然就给刘正宥烧一个。

凌晨两的街已经不够闹了，一些区域变得死气沉沉，苍蝇在发臭的尸堆上觅，嗡嗡地叫个不停，血腥味和腐臭气铺天盖袭来，一呼一间几乎要昏厥。莫世光捂着鼻在尸里努力分辨他熟识的每一个人，手电筒的光照在死人脸上，有瞪着珠的，有半边脑被削了一半的，也有整个脑袋都没了的。莫世光忍受着恐惧，忍受着在胃里不断翻要冲咽的呕吐。

运尸车停在河滨路中心，莫世光把货板上的尸一一搬下来，肩挨着肩围着摆放在大榕树下。莫世光依次燃好几十支白蜡烛红蜡烛，又在泥土和树里满香，纸扎、圈有模有样地放着，黄的纸钱一张张洒满树枝和泥土，悬挂起两条大的白招魂幡，像白无常在夜风里呼呼地巡逻。

苏唯一说，那也许是何云捷的骨灰。

年斯年下了车，靠在车门上起烟，他其实不烟，但莫世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