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接。现在的他没有力气面对电话那边的人。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仰闭上睛。

铃声持续不断地响，停下又开始响,好像电话那边的人知他正闲躺在沙发上,非要把他揪起来不可。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不用试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昨天方显吊了一炉叉烧，说今晚上叉烧饭。

“妈。”

当年沈之川要转行，不止他的导师来劝，连他妈也不同意。

沈之川后知后觉地想,不知他车开走的时候，有没有把溅到方显上。

“我刚下班。”

怎么回答？一个过又恨过，伴随了他那么几年求学生涯的人，怎么可能忘得掉？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苍老的哭腔：“…你后半辈怎么办？没有妻没有孩，难要像怪胎一样过一辈吗？你是不是忘不掉他？你这几年女人不找，男人也不找，你是不是忘不掉他？！”

“嗯,还可以。”

一瓶酒见底，也没觉得快活多少。

沈之川那时候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也从来没准备瞒着母亲行事，就照直说了。

“妈，我会好好过的，一个人也会好好过的。忘不忘得掉我都会好好过的。”

“…别给我介绍了，我不喜女的。”

沈之川最怕这个问题。

“…没有,我没有,你知我很多年没和他联系过了。”

酒瓶没打开。

他坐在家里，咸香味无孔不地钻来。

沈之川摊在沙发里任由自己天行空地胡思想,好像这样就可以抵御来自那双蓝睛的侵袭。

沈之川当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后悔，没过几个月两手空空地憔悴回国。

沈之川无可奈何,算了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门一开，又是方显那张脸。围裙还没来得及脱，手里

沈之川咬开瓶盖，下一大酒，酒又呛又辣，17年的百龄坛冲劲十足。

沈之川站起来还想再开一瓶。外面有人敲门，一下又一下地。

他地叹气,把酒瓶搁在一边，转而拿下手机，试图和自己的母亲讲理：“妈，我和他分手十年了，我没有和他再联系过。我不喜女孩儿和这个没关系。是天生的，明白吗？”

铃声是沈之川特别设置过的，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是谁打来的。

沈母还要说什么，沈之川却挂了电话，拎着酒瓶走回沙发。

沈之川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看了看,随手拿一瓶没开封过的百龄坛。他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腾手来开瓶。

他第一篇发在AJP*上的文章是那个人替他一字一句校正的，他的HSTCAL*是那个人手把手教的，他在普林斯顿的第一年不能适应度的压力和英云集的环境，也是那个人带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再了解不过。突然要转行，总得有个原因。

其实溅上了有什么,方显又不会生气。方显的脾气那么好，好像永远都那么兴。

沈母自己是个大学老师，哪怕还算开明，勉能接受儿的取向，但也绝对接受不了儿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摇摇晃晃地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