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无视他的怒吼，凌玉城轻轻摇，径自一气说了下去：“读书的时候，您是少数几个对我一视同仁的先生之一，我一直很敬重您。今天请您来，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当年您曾经教过我们——”

“我没有你这个学生！”

“先生，”闷闷的酸涩疼痛一阵一阵席卷心底，凌玉城反而低低笑了来，“您千里远来求见于我，难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么？”

“为男，居然了大凉皇后，当年教你的忠孝礼义、常廉耻，你全都丢到哪里去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为了迎还二帝梓，不得不忍辱相从，可是二帝既归，你为什么还苟活在世，不早早的从容自尽，完名全节？”

“你糊涂！”被凌玉城这么一，杜之然大怒，手掌狠狠地在边小几上拍了下去。“我当年是怎么教你的！君慎独，不欺暗室，你自幼修养德砥砺节，难都是给别人看的不成！”

绝不会贪生怕死苟活于世，忍受漫长余生中举世皆然的轻蔑讥嘲。

即使早就有了准备，凌玉城心底仍然狠狠一恸，仗着十年戎生涯养成的习惯才能勉不动声。这位先生当年脾气最是刚烈，不你勋贵名门，凤龙孙，给他看到什么不守规矩的行为从来都是直斥其非，哪怕不相的人跪了一地，该谁的手板绝不会少打一下。

到得如今，哪怕到了异国他乡担任使节，言辞仍然是这样锋利，一余地都不给人留下。

刚才那几句责问，虽然极尽严苛，凌玉城却没有办法觉得愤怒。五年受教，十年同朝为臣，先生从来律人严律己更严，若是在他的境地，前这位忠贞刚烈举朝敬重的小杜学士，所作所为，定然和他方才所说的一模一样——

“你读书写字长的是自己的本事，难不成先生判了下等，你的学问就长到别人上去了不成！这小事都想不通，趁早不要读书，收拾东西回家去好了！”

刚才还理直气壮言辞滔滔的杜之明显一窒，一时竟然找不到话。他当然不是为了痛斥这个昔日学生来的——事实上，朝中特地找了他这个和凌玉城还有几分情面的人担当正使，就是盼着他能说动凌玉城，在和谈事务上说几句好话。最起码，也千万千万不要让事情往坏里走了。

他不得不停顿了下来，了气，

看来心里总算还剩了廉耻！”

他戟指痛斥，怒发冲冠，凌玉城站在当地只是轻轻苦笑。听到最后，才忍不昂首住回了一句：“先生，难我现在，还有什么完名全节的余地？”

见他默然不语，杜之冷笑一声，拂袖立起：

……然而，踏这座偏殿，看到这个他昔年寄予厚望、投注了大量心血的学生，他心翻涌的怒气就怎样都压制不住。

“先生，我知您对我说这些话，是为了我好。您也是把我当学生才肯说这些——”不等他回答，凌玉城转过书案一步步踏近，角微笑越发柔和起来。

这训斥的气是如此熟悉——少年时就读中，明明是的功课却被先生判了下下，还当着一班学童挨了十下手板，同学纨绔狗不通的功课倒是拿了个上等。那天中午他独自在房后背一脚一脚踢着墙气，被这位小杜学士看到询问之后，得到的就是这样毫不留情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