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城忍笑递给奚军一个安抚的神，凝目看向红衣少女。这姑娘大约十六七岁年纪，乌油油的发编成满细细小辫，辫稍裙角，指大的金铃叮叮作响。一手挽着镶嵌珊瑚的银弓，一手指定奚军面上，顿足时羊靴上缀着的五彩苏轻轻摆动，气虽是颐指气使，看在人里却只觉得明媚鲜妍，仿佛这般青年华就该有这般理所当然的张扬。

“你这姑娘好不讲理！赢了场赛，就着陌生男人拿你贴的东西！还满地里追着男人跑——哎，撒手！”

“他们叫你大人？”少女轻盈地下背，偏着看向凌玉城，盈盈秋波中很是掠过了一丝震惊的神，回打量打量奚军，终于还是觉得自己一路提着鞭追过来的少年郎比较重要，咬了咬，顿足：“你是他们的主？你跟他说，叫他娶我！”

这样的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凌玉城端整神，对面前的女轻轻摇：

不知是哪家的贵女？门合适的话，其实也是门不错的亲事——他这些属下究竟是外人，能与北凉贵胄互为婚姻，其实也是件好事。

“可是他赢了我！爹爹允了我在赛会上选人的！你让他跟我走！”说着说着就一扭，再也不理睬凌玉城，指着奚军大喊：“你不来！胆小鬼，缩在家里靠别人撑腰，算什么英雄好汉！”

唔，北凉贵女率直情，看在夏人里多半就是觉得骄纵没规矩，再说得重一，鲜廉寡耻也是有的。如果两个人不投脾气这门亲还是不得……

凌玉城苦笑摇。左右看看，营地里围立的士卒各个扭过去，一脸的惨不忍睹。其实这等大猎本来就是北凉贵女选择情郎的好时光，不乏有寒门的年轻俊杰在此抱得人归，也经常有贵女被人看中，一跃成为王妃乃至太妃的。倒是几个夏人世家教女以贞静贤淑为要，从来不掺和这事儿。

这些内情，凌玉城边的下属亲卫或多或少都有听说，偏偏奚军一年来坐镇青州，竟是茫然不知。看他这样，明显是一脚误踩了去，然后就被吓着了。

想着想着，就被下方泼风一般的蹄声拉回了神。快加鞭奔过来的锦衣青年一看就是少女的兄长，见自家妹杵在玄甲卫的营盘门，冲着里面喊了几句又指着凌玉城叫嚷，脸都吓得惨白，扑上来捂住她嘴就往后拖。也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那少女一开始还在不断挣扎，渐渐的也消停下来，顺顺当当地被拖了回去。

凌玉城侧耳倾听片刻，几乎失笑来。挑帘外，果然看见一个红衣少女踞鞍上，纤纤素手指着前方，贝齿咬朱，气得泪在框里转。座下骏不安地踏着蹄，响鼻，只隔着营地栅栏不好贸然发力起。栅栏内侧，自己的将奚军肩背衣服上横七竖八几鞭痕，一手拽着鞭，显然是刚从少女手里夺下。

“大人！”

“姑娘既然知我们是夏人，就应该知，夏人儿郎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说亲事的？——回去吧，要是你父母允许，请他们过来说话就是了。”

凌玉城忍了又忍，对着奚军那张哀怨的娃娃脸，总算没有

“怎么回事？”

见他来，一众士卒齐齐转行礼。奚军神尤其委屈：“大人，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