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端坐御辇供万民朝拜观瞻，为皇帝怎样也要端足架，元绍几乎当场笑来。

御两侧，京畿百姓扶老携幼，拜伏旁，呼声直上云霄。

元绍命起，径自到正堂坐下。面前

，向他轻轻，仿佛在说“我就知你也记着这个日”。转过，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把长剑，亲手给他挂在腰间，一边信手理着剑上的丝绦一边低笑：

“已经痊愈了。……多谢陛下。”

“臣怎么敢？”

“那，既然剑门关拿下来了，这个就还给你。下次可不要动不动就把剑丢给朕了……”

自凌玉城在北疆大营扶摇直上，几年来，北凉上下，就没有从他手里讨得好去——轻则丢盔弃甲，重则损兵折将，像骁武将军那样，能从他面前稳稳当当全而退，已经是极的了。今年居然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更拿下了剑门雄关，怎不让百姓喜若狂？

“可是你——”你的下属报告说你足足昏迷了一天！

“也还好。肺腑有些震，军医说，肋骨可能也有骨裂，养了这些天，都已经痊愈了。”凌玉城手一缩，避开元绍伸过来抓他腕脉的右手，尽量云淡风轻地接着说下去，“……就是当时挨了一下，打得闭过气去，了一时半刻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元绍便让凌玉城在他边并肩站了，等虎贲将军纳木隆、雄武将军夷离术上来行礼。这次大胜非同小可，不但吃下了大虞十万兵，更兼斩关夺城，骁武将军步习之亲坐镇剑门关，也派了副将过来，在元绍面前挨次下拜，恭呈斩首俘获名录和夺取辎重的清单。更有赵胜以下，一被俘将卒的代表绳索镣铐，满面血污泥灰，被押着战战兢兢在君前叩首，算是完成这一场凯旋而归、献俘阙下的礼数。

整个过程，凌玉城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容庄肃，既无戚容也无笑意。直到仪注行完，元绍携着他并坐御辇，大驾沿着黄土垫、净洒街的御路向城发，凌玉城才在御驾穿过城门、光直而下的一瞬间闭了闭。

“怎么，当时真伤得不轻？”元绍眉微挑，声音立刻郑重了些。开始看奏报说得火烧火燎，天都要塌下来一般，第二封却是凌玉城亲笔，兼且请命战，他就没放在心上，只就算有些碰也是小事。现在听凌玉城的气，竟是当真遭了番凶险，回想起来不由担心，目光灼灼，只在凌玉城打转，唯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把他衣衫扒开看看伤势。

大驾沿天街缓缓而行，待两人在昭明殿受完贺退朝，玄甲卫上下早就抄小从西华门了禁。回到寝，凌玉城回了元绍一声，忙忙就要往谨堂去，元绍左右无事，顺脚也就跟上。一踏去，谨堂早就不是那副空空，连张纸片都不见的样，二三十人，忙着搬书本、垒籍册，看见元绍过来，无不放下手东西拜伏一地。

“总也要让他们急一急、慌一慌，人心齐了，才好兵。”凌玉城目视前方，若无其事地回答，“臣就顺便睡了一觉……后来瞒过他们传信实在麻烦，就略过这一茬不提了，并不敢有意欺瞒陛下。”

“你的伤好了么？”城池房屋也为之摇撼的呼中，元绍在辇上微微侧，目光落在凌玉城，低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