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一当先奔过来的哥舒霖是羽林将军哥叔夜的隔房堂弟，一直被主将当成心腹带在边，哥叔夜去听凌玉城开讲军法的时候，差不多次次都带着他同行。此刻这个不到二十的小伙一手举着羽林军的认旗，另一手托起一把连鞘宝剑，在背上息不定，一时竟然连下的力气都没有——从傍晚不停蹄奔驰到现在，滴粒米没有，也实在是累得狠了。

“陛下说，让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愿意兵，什么时候再拿上这把剑到他面前来。”

暗夜沉，趴在树杈上的哨兵二壮狠狠锤了下脑门，把睡意从越发沉重的脑袋里赶去，小心翼翼地挪了下。在树上睡着肯定会掉下去摔个好歹，用腰带或者别的什么把自己捆在树上，被长官看到了也是至少十军起，翻呼号加倍。抬望了望，隔着密的树叶看不清天空星斗，也不知这个暗哨还要值多久才有人来替班，他失望地叹了气，忽然一凛，扑下树一个翻，把耳朵贴在了路基夯实的泥土上——

提心吊胆等到今天，看午饭的米粮都下了锅，应该正在参加廷议的大人忽然来，开就是让大家收拾东西走人。这还不算，京城内外驻扎的所有弟兄一个也不留下，全带回青州——大人您这是想啥？跟陛下闹翻了么？

“陛下有旨。”

大半夜的特地跑这一趟，哥舒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对方有什么接旨的正常礼节——或者说，没有人家坐着自己站着宣旨就是很好的待遇了。虽说作为羽林将军的近亲卫，他真不是第一次宣旨的活计，到哪里别人也都是北面叩恭敬领旨的，然而这一次且不说人家的份吧，来的时候，自家将军堂哥也殷殷叮嘱“把东西送到话传到就好了，多余的事一件也不许”。

总算跟着他的几个人还比他些，甩镫下以后两个人收拢匹，另外两人上前半扶半架地把儿撮下了背。哥舒霖站在地面上狠狠了两大气，自觉宣旨的时候大约不至于上气不接下气了，才一正颜，双手将宝剑捧至齐眉，望定凌玉城正重复了一遍：

须臾，营盘门灯火通明，凌玉城在贺留和十来名近亲卫环拱之下缓步踏。

于是，看着凌玉城向他了个停止的手势，带人绕过他走下缓坡的时候，哥舒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下面传来了重重一声咳嗽才急忙转，面向凌玉城重新站定。

三长两短，轻轻细细的哨音不断向后传递，重复三次之后，就看见营盘几盏灯火一闪即灭。二壮屏住呼等待着，果然没多久，十几匹骏沿着京城到青州的大路飞奔而来，五名骑士伏在背上不断挥鞭，夜里看不清为首那人背负的旗号，然而就凭这一人三、不惜力的狂奔，就可以知有极其要的事情。

了几份文件，他们就睁睁地看着大人神日复一日地郁下来。昨儿个对着北凉全境舆图独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亲卫队长贺留去禀报例行公务，不知哪一句话说得不对，被凌玉城一声叱喝轰了来，刚关上门，不知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哐啷一声摔了个粉碎。

手里一轻，双手捧着的宝剑已经被接了过去。借着周围火把的光芒，他只见凌玉城倏然剑鞘，右手中二指从剑脊及柄缓缓抹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