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

平常难没有见过——苗振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声，然而看到自家将军的，也只能老老实实过来行礼。宁秀一边说着“不必多礼”一边伸手去拦，也被凌玉城拉住。等苗振老老实实拜了一拜，凌玉城唤他起来，转对宁秀叹：“景晖，以后我不在，就拜托你护着他们了。”

“起来。”

听他语义大是不祥，苗振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凌玉城一个了回去。手里忽然一沉，却是被了一本小小的册，封面上银钩铁划，墨迹尚新。翻开来，一字一句，都是凌玉城北疆十年心得，如何招募，如何带兵，如何击，如何布防，这些滴滴平日绝不示人的心血，此刻尽数凝聚在这一本小小的书册当中。

“你就在这里看。看完了，哪里不懂，尽问我。我也只有今天一天工夫，可以给你讲讲这些东西了。”

“苗振？……来。”

“当得起。”凌玉城摆摆手，“这北疆，我是不能继续看着啦……罗杀、奚军他们，经了这么一遭，也不知能不能留下来。你有勇力，有韬略，有家世，有军功，若是机缘凑巧，十年之后，执掌北疆也不是难事。有些东西，到你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你来得正好。——有一件事，正要托付给你。”

“快请！”

“属下怎敢当大人‘托付’二字？”

。然而这一天踏侯府，那些往常见到他亲亲的同袍下属，望向他的目光却都已经陌生得冰凉。

苗振里也是微微发苦。他虽然离家走去北疆投军，毕竟是勋贵弟，这次凌玉城遭逢大难，家里第一时间把他拘了回来，在后宅里关了足足一个月。有心反抗，但是年迈老父不惜卑躬屈膝为他奔走求告赔笑送礼，母亲一天天拉着他老泪纵横，他纵然不惜和同袍荣辱与共，然而又怎忍心连累家人？

书房里，一个熟悉的声音言招呼，声音温温淡淡，宛如平时。苗振里迅速涌上了泪，推门去，还没来得及看座上一，就已经扑地跪倒：

膝盖才沾到地面，就被人不由分说地拉了起来。抬望去，自家将主长玉立，衣饰修洁，容略有些疲惫，神却是异常焕发，宛然便是过去每每一场大战下来，被下属将簇拥着的发号施令的样，看过来的目光也是凝重而温和：

苗振早已经泪模糊，努力想要看清前的文字，偏偏越急越是看不清楚。他了气，一把抹去泪，勉沉下心一字一句读将下去。只见这里面不少是将军平日讲解兵法时曾经提到过的，也有些却是闻所未闻，偏偏平时隐隐想到却又抓不住想不透的一些难，这么一读居然豁然贯通。想到大人说“只有今天可以给你讲了”，一时间不禁满腹心酸。

他站在当地，不知不觉读得神。小小一本册，就是再慢，通读一遍也不了多少时间，然而还没等苗振翻到最后一页，外面脚步声急促，一个卫士在门响报：“大人，端亲王到！”

“将军！”

不一会儿，宁秀快步走了来，先打量了一下凌玉城的脸，看他神情从容，不像前几日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先就是一喜。刚要开，凌玉城举手打断，扭叫着苗振的表字：“显允，过来见过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