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压力陡然一松，气机牵引之下，凌玉城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一步，内力的反冲让他一闷，辣辣的，一咸腥味弥满了整个腔。明知此时元绍取他命易如反掌，凌玉城却是不为所动，毫无惧地昂然回望：

“你也不用指望趁着朕在南朝的机会动什么手脚。你们虞国这兵力，就算倾巢动，朕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朕的武功你不是不知，担得起后果的话，不妨试试。”

如果真的是这样，南朝，确实没有可以留下他的力量……

“你也知你和朕锋多年——只要在这里杀了你，北疆立刻门开，朕可以从剑门关毫不费力的打到虞！你说，这么省力的法，朕是用，还是不用？——或者，你能给朕什么保证，让朕觉得没有必要杀你？”

他长而起，居临下俯视着凌玉城，湖面浩的夜风起他衣袂，那一瞬间银光自天宇倾注而下，清俊的眉目间，瞬间带上了指江山、翻覆天下的傲威严：

那样的吻、伴着说话时一瞬间提到最的凛冽气势，让凌玉城几乎倒一冷气！

“……你胆很大，也很聪明。”良久，暗夜里响起元绍淡淡的语声，凌玉城不由自主地吐了一气，才发现自己已经摒住呼不知多久，甚至都有些微微的疼痛，“像你这样的人，死在朕手里，倒是可惜了。”

以他的武功，即使有了几天之前古庙夜雨那一战，也不足以全然了解此人的手——彼此准实在差得太远。然而在北疆大营关于江湖人士的秘档中不是没有记载，这位北国皇者少年时曾化名严朔，微服而来试剑江南。那个十六七年前横空世、又在十年前神秘消失的少年剑客，至今还是令大虞武林耆宿赞叹、琼闺秀玉悠然神往的传奇。

北凉天统皇帝的武功境界——他知，他当然知！

嘉佑七年回龙渡一战，天统皇帝更是亲自领军上阵，阵前连斩南朝大将七名，军中试图刺杀他的南朝武林一好手十三人全军尽墨，南朝武林盟主回刀夏炎、明月剑陈粹中两人联手偷袭，一个重伤断臂而还，另外一个直接就把命留在了战场上。据说国清寺方丈印月大师详细询问了手经过之后，仰天长叹：此人已经晋先天，非常人可以力敌也！

玄衣袂在前一扬，看着元绍转过，就要自顾自扬长而去，这一去要掀起何等血雨腥风没人说得清楚，凌玉城终于扬声开：

“陛下此刻要杀我，当然不难。只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一旦死在这里，虞必然九城大索。对陛下真正要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方便？还是说，陛下白龙鱼服，潜虞，仅仅是为了杀我而来？以我的份地位，似乎还不值得陛下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天手，在江湖则除了同等级的手，无人能望其项背，在沙场则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倏忽来去，无人能阻。

遥，冰凉的剑气已经侵肤裂骨，直得人呼困难——他咬牙关，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麻，拼尽全力才没有跌坐在地，耳畔隆隆作响，元绍的话一句句笑地随风传来，却像隔了一层纱似的飘忽不定，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神才能听清元绍在说些什么：

可是难，就因此任凭他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