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铮的泪一一滴溢眶，又更快地涸不见：“我要知，要知全经过，求你告诉我。我想知。”

林照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本是细薄凌厉的快刃，却平白染上旷野凝重霜，有些落拓的忧郁。

“我以为我有父母了，薇姨却说他们已经死了。我以为，我还能为双亲报仇，你却说他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照月摇，声音和表情都很冷静，淡淡：“这句不是。如果你一定要司徒黎的儿，也可以。这就是第二个选择……”

是不是，第二个林，其实不是林照月，而是林容辰？

司徒铮顺着他目光所在望去，看到洛滨岸林木里，树梢上少年远远的影。看到他们朝他看来，那无忧无虑的少年快地摇着手，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

他明明早已经知要去找林照月了，为什么师父气绝之时却还要重复两遍？

那些愤怒并非不存在，只是刚一生起就没有力气了，光是站稳在这里就耗尽他仅有的力气。

这个世界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他的睛一睁大……

耳边沁凉的声音说：“你难从未想过，鬼剑为什么会在阿辰手中？你师父为什么会现在麒麟山庄？他去世的时候，又为什么让你来麒麟山庄找我？”

司徒铮慢慢抬，眸中忽然一光亮：“林庄主曾说会忍不住对我撒谎……”

司徒铮早已不是初茅庐心无城府的少年，听到这句话，却忽然整个人都懵了。

林照月却没有安他，他只是用格外冷静理智的声音，回答事实：“你是司徒信的弟，是他自小收养的孤儿。这世上无父无母的孤儿很多，有父有母的孤儿也不少。”

明明是仲夏，他却置冰雪之中，觉从肺腑寒到肌每一寸。

司徒铮打断他，少年低哑隐忍的声音说：“我不相信你。我谁都不敢信了。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如果我不是，那谁才是那个孩？天的人为什么要追杀我？”

“我们从小因为一把剑被追杀，我师父因为一把剑死去，结果除了仇恨，这个世界却没有什么跟我有关系。我存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想报仇，是你让我去找她。”

司徒铮脑里一个始终模糊的疑虑，终于浮现面：“为什么我问师父，阿黎是不是我的双亲，师父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确回答我？”

师父死的时候，他甚至不记得他们过去相依为命的一切。

不，应该说，司徒容辰。

师父最后一句话——去找林照月！去找林……

林照月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缓缓地，看向一地方。

不久前，他刚失去师父，失去这个世界的至亲唯一。

司徒铮的声音很轻，少年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愤怒悲伤，只有迷茫后的平静。

他完全丧失了思考理解的能力，下意识重复对方的话：“不是司徒黎的儿，不是天的少主……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