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影不在意它的可怖，就像它从一开始就不曾在意过苏影的丑陋。

那个被他一手制作来的鬼影，抚着他的疮疤，怜悯温柔：“你本可以不必过这样的生活，是遗弃你的父母的错。是那个为你好，怕你因为那张脸沦落风尘，却不能保护你，反而给了你疮疤的人，是他们的错。是那些以貌取人的世人的错。”

它是他从死人堆里，自小到大，制作来的第一张魂纸，就像另一个他。

苏影闭着睛，急促地着气，顺从地依靠着那红纱白骨，就像孩依靠着母亲。

“苏影，师承玄门殓尸一脉，杀义父，杀妹，杀恩人，共计九人……盗人魂面，毁人面貌，三百多人以上，可有冤枉？”

“我会给你这世界所有的丽，随你俯仰即拾。蚩妍丑，随手反复，不过一件，不过一件华裳。只有一，永远都不能离开我，背叛我。”

二寸薄的刀锋砍在那琵琶上，刀光接的时候，泛一似有若无的符咒，那琵琶一声惨鸣，瞬间裂成两半。

“嘻嘻嘻，你忘了吗？我是你制作来的，我是因你而存在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幽冥的恶魂，你是我人间的白骨。我们永不分离，互生共生。”

刹那间，一玉石碎裂的声音响起。

红纱自绯玉琵琶里伸，一攀爬接近刀客。

一盏彼岸香，无声无息燃烧在床，香上用文刻着三个字：天。

“你是他妹妹，你鲜妍丽，被人，自小衣无忧，他却要整日与尸坟墓为伴。他只是不想你离开他，是你自己想不开自杀的，也是你把脸给他，是你心甘情愿的，怎么又来德绑架他？”

“他只是想要一张完好的脸，一个人罢了，你把他养大，却不允许他活得更好，你当然该死。”

“是的，我也是，只有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阿影的，他也不想，谁都欺负他，都对他不好，连你们也不理解他。”

渗暗黑稠的污血，随着太升起，一寸寸蒸发。

那人的笔也停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念给回香里的人听。

原来，他也可以不丑的。

斗笠压低，与刀锋一样的睛平行，他一手不离腰间的刀，一手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那柔媚甜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尖锐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红粉骷髅，白骨腐烂的拥抱，真切温。

良久，苏影停了。

刀客也不回，看也不看，站起来走到床帐前，提着淌着污血的刀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沉迷回香的人，狠的笑：“没有，是我的，我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床帐里的人说一句，他便写一句。

……

昏暗的房间里，正中的桌旁坐着一个山石一样冷沉默的刀客。

只有你最我，只有你最懂我，我只有你了。

其实它可以很丽，那是苏影去疤痕后原本的脸，他第一看见，就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