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楼梯到了尽。

那人仍不闻不动，不因过去世牵念，不纠葛于未来生。一如既往，一如过去与之相伴饮酒的数十万年。

此际不是天内的紫昙华林，那人却依然是那修习无情的至尊，天下第一人，执掌天地法则，不可撼动。

崖涘仍静静闭目盘膝坐着，半分回应也没。

“既如此，紫昙帝君呵……”南广和悠悠然抬起，掸了掸宽广如云的袖，轻笑一声。“帝君，万年前，你既能决意修了无情，九年前……又为何执意燃神魂为火，唤醒吾之凤凰真？”

南广和凝眸望了那人许久，许久。最后终于绝了望，万千念汇织在一，如同轻轻哼唱了一曲如梦令。

南广和弯腰，低凑到崖涘耳边，满恶意地轻语了一声。“叶慕辰来了！崖涘，你再不醒来，孤便要去见他了。”

“国师，呵，”南广和嗤了一声，垂目冷瞧着盘膝埋于白雪下的崖涘，淡然：“你既知我来了，为何不睁？”

一室雪。仿若九年前大隋亡国那夜的暴雪，都叫这门后的小世界储存了。皑皑白雪至他腰间，足前行一步，冠便叫白雪淹没。南广和凝眸，伸手接住一片六棱雪，叹了一气。

这些傀儡偶人们除了表情滞涩、语气神态稍有外，倒也乖顺。行走坐立间，偶尔还会淌着昔日凡尘的衣香鬓影。

“只记得昔日帝君汝曾许吾，崖磊落，苦海有边。汝曾言，你我既为挚友，便当永为结好，共伴此方天地日升月落，共数星辰转……但是最终呵，帝君你却许了吾一场长达万年的磋磨，缚仙索之恨、千年囚禁之苦……呵呵，如今你想赎罪？凭什么？！”

南广和且笑且叹息，面朝着那个不言不语的人倒退至门，一脚踏在门槛上，冷笑连连。

曲终，人散。梦亦冷。

此方幻化的小世界，于冰天雪地下，埋着一个面如银月皎然晶莹的玉人儿。虽无倾城颜，却眉目远，犹如一幅墨山画，叫人见了便再难忘却。

那人静静闭目盘膝坐在雪地中，全几乎都叫雪埋了，只鼻梁以上的分。虽然未睁开，却莫名令人觉得他气息宁静，隐隐散发馥郁的优昙香。

不，历经周折，却只能让他们依附于黄表纸，亦或桃木偶。然后再提笔替他们仔细画下眉目五官，一支画笔，玲珑勾勒如尘旧梦。

有碧青冰雪一般剔透的火焰，莹莹围绕于那人周。又犹如那碧青火焰可化作，与那人内正在塑造成型的冰灵元婴玩的正。一丝一缕碧青火焰，于虚空中蜿蜒如枝叶，缠绕于南广和指尖。

石室内八扇门，南广和闭着都知晓此刻崖涘在何。他微蹙眉，左手拇指与中指结印，默念了一句咒语，艮卦门后便缓慢现了一个冰雪世界。

“紫昙帝君，昔日汝所赐的恩德，吾不敢一日或忘！如今你追下界来，十年大隋教养师恩、法重塑之德，吾记着！可昔年于上界天，汝带领数万天兵，将吾关押至炼狱锁链穿心之苦，吾亦记着！今儿个吾以吾起誓，吾，凤

崖涘仍不声不响，毫无波澜。仿若一尊玉雕成的人儿。

南广和拂袖，且笑且后退，中仍不断轻声笑：“……羽衣常带烟霞，不染红尘桃李。帝君，你的心思，吾从来不懂，亦从此不想再懂得。”

“崖涘，你又为何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