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蒋弼之同他说了很多，陈星耳朵里充盈着蒋弼之磁而耐心的声音，腔里则鼓动着激烈的心。

蒋弼之本不习惯在人前暴自己，可是陈星一直看着他，睁大了他那双漂亮的睛，用神请求他继续说下去，那渴求的目光像是直接落在他心尖上，令他心脏微微发。

陈星问：“就像小蒋先生那样吗？二百五十万？”

蒋弼之知这很不容易，他的声音更加柔和：“陈星，我问问你，你有理想吗？”

陈星用力。

他们的畅谈是被蒋弼之的一通电话打断的，蒋弼之本不想接，但一看是钟乔，便接了起来，听了两句便微微变了脸。

他见陈星一脸懊丧，角都耷拉下来，语重心长地说：“若是别的年轻人，我可能会劝他不要怕失败、勇敢地往前闯，但是对你，陈星——”

”他急切地问。

“因为不成一件事，所以不甘心吗？”

“我知你勇敢、有劲，你不需要那些加油助威的话，你自己的动力已经足够。但你有些冲动，也太要，这和我年少时很像，我希望你不要犯我当时的错误。”

陈星抿了，看着他的睛，呼略显急促。

陈星比刚才更吃惊，想不到从蒋弼之的嘴里竟然能吐“放弃”两个字，“直接放弃？那不就是认输吗？”

“抱歉

蒋弼之笑了，“不太一样，那是我给他开的小灶，不过质差不多，都是为了学习和历练。”他没有提及自己在家族里不受重视，他父亲只给了他十五万，又没有人脉充足的娘舅，令他初商场举步维艰。他只说是因为他自己急于求成而了误判，发现势不对时又心疼已经投下的资金，没有及时，结果所有的钱都被去，血本无归。

蒋弼之揽着他的后背，让他和自己一起坐下来，“之前我同你说的侍酒师，我看你很兴趣。”

“……有。”他答得很迟疑，随即他意识到他没有。因为肚饿而想吃饭，因为生病了而想买药，这都不叫理想。陈星陡然一惊，理想，这样一个从小学就开始现在作文里、理应是现代人生活必需品的东西，他竟然没有。

他本来只是想知对赵鹏这人渣要怎么报复才痛快，可后来他想的是，他和陈月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去。他们活着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和什么人置气，非要论个输赢。

陈星抬看他。

“如果觉得山太，可以先把目标定到半山腰……”

“蒋家是个世代经商的大家，家里的孩们如果愿意，可以在十几岁时就申请一笔资金投资。”

陈星惭愧地咬了下嘴，“蒋先生，那太难了。”他是只不能停歇的陀螺，本没有学习的时间。

“倘若没有其他的意义，只是因为不甘——”蒋弼之上只穿了件衬衣，一只手臂放松地搭在椅背上，领带闲适地垂下来，“那就放弃吧，接受现实。”

“这是我作为商人所学到的第一堂课——及时止损，不要因为不甘心而被烂项目拖垮。人生是场拉松，一时的输赢说明不了什么。人必须要学会面对现实，学会接受暂时的失败，才能走得久远。”

于是他讲起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