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的白炽灯永亮不熄，夜与昼的边界消在此，仅凭时钟和手机上的寥寥数字区分。在这里，除了生死，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无关要的闲事。

终于觅得闻名的旧信，纪然有些腼腆，躲避着弟弟和老胡的视线，小心拆开一封。从时间来看，这是最后一封信，开写：“我觉得，你在电话里讲的很有理，谢谢。你的声音真好听，像山里的鸟儿一样。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你，我的就跑过一列火车。”

“你——”

回到休息室，纪然蜷上长椅，和老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纪然已经忘记这档事，愧疚地扫过手机上的成绩单，随后又浮现欣的微笑，“我也算完成一项重要使命。”

“不是。”

纪然疑惑接过，只见几行工整而稚的字，透过塑料薄隐约显：琼海市绿丰区都湾小学二年三班纪然收……

“哥，我报了省警校，嘿嘿。”

纪叙带来寿司作为夜宵，同时附带一个好消息：“忘记告诉你，我查到成绩了，还行。”

8岁时，他本读不懂。他想那个远方的男孩也不懂，只好用最质朴的语言，将朦胧的觉描述来。

“离婚了，儿在国外，家里没人。”

又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重复的场景，宛如中“狼来了”的故事。可是在故事的结尾，狼真的会来。

纪然向公司请了长假，且缘由敷衍，惹得经理面铁青。他只在每天傍晚回家片刻，换衣服冲个澡，又匆匆赶回来。

“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们，都这么勇敢，对比下来，我就是个碌碌无为小家气的小市民，一的油烟、葱味。现在，我想我已经了解到100%的你了，求你100%别死，不然你就太不

纪然掬起泼在脸上，抬望向镜中。自己双目无神、血红，脸苍白，像只行将就木的兔。老胡也没好到哪去，重急速失，显得他的更像红丹。

纪然不好问离婚的原因，隐约觉，是因为工作。半梦半醒间，弟弟打来电话，“麻烦胡警官把我带去。”

纪叙摊手撇嘴，“已经报完了。”

纪然将四封信逐一通读，又返回来，颤抖的眸光反复描摹这句话，到那列火车，也驶过了自己涨的。

“你儿也是警察吗？”

“不行！”纪然斩钉截铁，一卷寿司在筷下应声而断。

“名哥，我弟成绩还不错，不过他报了警校，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唉……”探视时间，纪然又轻握着闻名的手，隔着罩贴在自己面颊上，细细低语。

“我不要碌碌无为，我想成为名哥这样的人。我早就说过了，要跟着他混。他是警察，那我也当警察。”

“你不用回家吗？”

笑容尚未完全舒展，就被接下来的消息打回原型。

老胡声：“哎呦，又要哭吗？也不是念了警校，就一定要警察的。”

满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吗？泪夺眶而，又被野蛮地拭去，纪然不想再被老胡说“真能哭”，便一面吃寿司，一面斜瞪着弟弟。

“在我的旧课本里发现的，估计是爸妈放错了。”

“对了，”纪叙从书包取一个文件袋，“我在家整理旧课本，发现了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