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就见躺在床上的神微微睁开睛，虚弱地望着他

他憎恨被他亲手杀的父亲，恨着巫神国和有关于它的一切，也同样憎恨着前的这个人。

年轻的国君满面冰寒，忽然将神从椅上抱了起来，让他躺回到床上，又将神女炼制的长生药迫着他吃下去，看着他渐渐平静下来，才声音低沉地说。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看到神似乎已经陷沉眠，秦如望悄然转向外走去，却突然听到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巫神已死，神国正慢慢堕邪异，你可知为了选神与神女，每年神国要葬送多少命，我等又要遭受多少折磨？”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除却早故的母亲之外，他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若说有，却也只是恨意。

“你并非大夏之人，为何如此盼望我成为大夏国主，这与你有何系？你分明知晓，待到他日，我必将毁灭巫神国，那些神使也——”

“说是神使，我等却活得非人似鬼，若是无他人相助，甚至连这门都走不去！”

“你……可有什么夙愿？”

却也偏偏唯独着这个人。

“我很期待你所说的这一天，陛下……”

他越是说下去，秦如望的心就越是沉坠几分，听到最后，他险些失态，蓦地攥住神的手，双目泛冷意，寒声说：“我不要这份贺礼。”

秦如望不语，住神下颌，要他抬起来，凝视着他的双，沉声开。

“只有你，才能毁掉神国、拯救神国，以我所剩的命，定然是看不到那一日了，那便让我成为第一个死在你手中的神国之人可好？秦如望，你杀了我、你快来杀我——”

或许早在很久以前，自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一面，他孤零零地待在园里，而在上的神却为他停下步辇、对他伸手的时候，他就不可自地陷到了其中。

哪怕这个人只是为了利用他、对他并无任何真心，他也不在意了。

秦如望站在他床榻前，久久凝视着他的面容，忽然伸手，用指尖轻上去，顺着梢缓缓了下去。

“够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这张面之下会是怎样的眉，这一日他终于得见他的真面目，却发现竟比他所想的还要更为动人。

“那你想要什么？”神问，“我命不久矣，在我死前，除却这条命，也没什么能送你的了。”

他终于安静下来，肤苍白得如若冰雪塑成，却又似琉璃般一即碎，丽而脆弱，令人心生怜惜。

他罕有地激动起来，脸上蓦然浮现病态的嫣红，角渗一丝血迹，神态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达成你多年来的夙愿，也算是我送与新皇的一份祝礼。”

“你累了，便好生歇息，休要再胡言语。”他说，“你不会死。寡人不准你死，你便不能死，寡人要你亲看着巫神国如何葬送在大夏铁蹄下，在此之前，你不会死。”

神却反而笑了笑。

“……不错，你是大夏国主，今日是你举行大典之日，要祭祀天地与先祖，必须保持心洁净，又怎可沾上满手血腥。”

神淡淡地笑起来，但他似乎真的是累了，许久都没有说话，轻轻闭上双，声音轻细似若梦中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