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坐在林简彻旁边，指节微屈地搭在病床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垂得很低，掩去了瞳仁里厚的倦。

他们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重黑暗。废墟里寂静得吓人，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声偶尔能够耳。

他微低着吻过去，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别生我气。”

林简彻醒来时，手上还吊着半瓶没滴完的盐。

“一天。”季禾说，“这是隔城镇的医院。你上的伤染了，早上一直在发烧。”

“我不

“你就……这么守了我一天？”

“你要喊就好好喊！半夜在这叫魂？！走前面就有用的事成不成？先把东西搬开去，别和娘们一样磨叽！”

“我没事，已经醒过来了。”他从后面环住季禾，让那人将重量慢慢放到他上，“季禾，你别走，靠过来稍微睡一会，好不好？”

林简彻半靠在墙上，睛微闭着，睫上染了些夜中的细霜，半地垂着。

林简彻牵住季禾，到一手冰凉，顿时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隐隐泛起了疼。

“季上校！林长官！你们在——”

他注意到旁的细微动静，转看到林简彻已经苏醒了，神终于缓和了些。

终于找到人的学生们长吁一气，试探着喊了几声“长官”，见无人回应，手忙脚地将两人抬了来。

“上校，”林简彻撑起，见到季禾难看的脸，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这个掩实在狭小，蹲坐下来稍微偏一，就会碰到冰冷的钢。

——

两个学生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回朝后的人喊，“去告诉老师，已经找到季上校他们了！”

随后这声音便戛然而止，被另一暴躁的声线行打断了。年轻人嗓门大，恼火起来嘴上也丝毫不留情面。

林简彻起初还能靠伤的疼痛保持清醒，后来也因为供氧不足而逐渐昏沉了下来。他咬了咬燥的嘴，用指尖碰了碰旁边人的手心，得到回应后慢慢扣住那人整只手，算是安心了。

“我以后早一醒，再也不让你等了。”林简彻见他不作声，侧凑到前面去，直直看向了季禾的睛，“你别生我气。”

“也不算，”季禾摇了摇，“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只是一下不留神，忘记走了。”

外界的冷清月光终于漏到废墟之上，空气也重新动了起来。

“都好好说话。”男人的脸也一下变得不太好看，提起枪说，“走，先去那栋楼看看。”

林简彻本来想开回应两下，但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咙像锈住了一般，本没有发声的能力。他勉力抬起，撑了一会，却还是抵不过浑的倦意，失力倒了下去。

！今天是给你吃多了不成？给我少说话！”

凌晨的温度过于冷了，早时还不觉得，在废墟里待久了，便开始发寒。掩中的空气也是沉闷的，只靠着坠间唯一的细小空隙通。

夜已经很了，周围的灯火大多都熄了，仅剩几盏零星的微光。

——

林简彻不记得过了多久，直到都快沉下去时，一阵不属于废墟的声响终于传了过来。

只是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觉到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传向这边，接着掩堆着的大钢板，似乎也被抬起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