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又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散去后，孟长青一个人在金碑林中坐下了，暮日的余晖照太白鬼城，照着他的脸。他望着无人的长街，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或许受到情绪剧烈波动的影响，上的血斑忽然开始大快大块血，血顺着手腕往下，他攥了下手。

小女孩终于从后拖一个烧焦到只剩下漆黑竹骨的风筝，“我哥没有了，他今天也在这里，”她伸手指了指一块破碎的金碑，“打雷了，我看着他烧成了一团烟，我只找到了这个。我哥哥没有害过人，他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他从来都没有想城。”她说着话又看向孟长青，“我们都没有害过人，我们没有地方去，我很怕。”

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扭看去，一个小女孩躲在一块残破的金碑后面看着他，他定睛看了看，发现不是幻觉。他认了那女孩，那女孩跟着她哥哥住在城东，兄妹两人生前家里遭遇了盗，父母将两个孩藏在井中让他们不要发声音，盗杀了他们的父母，两兄妹就一直躲在井中，躲了两百多年，后来为了寻找父母，他们辗转来到了太白城。

城中的小鬼都是很喜孟长青的，孟长青刚复活的时候，这个小女孩还给孟长青送了一盏亲手的灯，小女孩此刻低着也不说话。然后她抬起看孟长青，“你答应过我们的话还算数吗？”

小女孩看着他低声：“他们都说，她是你的师。她真的是你的师吗？”

孟长青对着那小女孩：“是你啊？怎么不回家？已经没事了。”

小女孩不说话，就这么躲在那里看着他。

小女孩过了很久，低声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女士？”

白瞎回来的时候，那小女孩已经不见了，金碑阵中只有孟长青一个人。

孟长青没了声音。

孟长青似乎不知怎么回答，终于他低声：“我会保护你们的。”

孟长青低着坐在地上，手中抓着漆黑的竹骨，风一阵阵过无人的街巷，日暮的余晖已经散了。许多宗弟的尸还停在金碑林下，有几个是长白弟，有三四个是玄武弟，还有几个应该是南的某个宗派的，衣服上

孟长青伸手去，那小女孩这才慢慢走了来，孟长青抬手摸了下她的胳膊，低声温和问：“你找我有事吗？”

在鬼城中，这故事太多了。人死之后能变成厉鬼的是少数中的极少数，多数鬼生前经历悲惨，死后执念不散，就变成了孤魂野鬼，被天和人世所抛弃的一群人，无可去，也无家可归，没有人把他们当人，于是就活成了鬼的样，在各看不见的暗角落里蛮横地滋生。

随着红衣小女鬼的离开，众鬼也随之逐渐散去。白瞎见到那书生鬼临走前忽然看了自己一，他一时也顾不上孟长青，忙跟了上去似乎是要解释。

“算数。”孟长青：“我会给你们建造一个幻境，没有任何人能来，你们也不会变成恶煞，你们可以一直待在那里，一直到你们想要离开了。”

孟长青：“回去吧。”

孟长青瞬间哑然，下一刻，他一下攥了手中的金碑碎片。

说话，觉到红衣小女鬼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只手冰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