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儿的确是要跟着，他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顾葭。

因此冬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觉赈灾什么的，和她无关。

顾葭看六儿谈起这件事情时，没有任何遮掩不悦，显然是认为从前给他带来困扰的手指已经不再束缚他，这样真好

顾葭刚要夸这样也别有一番滋味的时候，一回却见六儿是把一颗梅树祸害了个净，剪梅枝可劲儿就着一棵树上剪，特别实在。

“三爷，都掉完了，你再下去，树都被你磨没了。”六儿突然开。

顾三少爷看六儿的神都多了不知名的情绪，他大约是共能力太众了，几乎到自己的手也被砍掉了一似的，隐隐作痛，他小心翼翼的问，说：“你……当时很疼吧？”

顾葭心里却想着之前弟弟说可以去参加京城的赈灾募捐活动的事，也不知这个活动是不是同天津的时间一样，都是腊月二十九开始，那么大后天就要开始了啊。

六儿抢先一步拿了剪，动作迅速的剪了一大把梅，然后全瓶里，梅枝挤成一团，却是意外的比孤孤零零的一两只好看：“三爷，你瞧这怎么样？”

而走远了的顾葭当真也送了一支给六儿，六儿不要，他便直接在六儿的袋里，然后颇狡黠地转移话题，说：“六儿，你手怎么了？也是被刀划伤了？”

比顾葭矮小半个的少年平静地看了看自己那缠了绷带的右手，嗓音是少年人不该有的老成：“切掉了一指，伤很丑，所以才包着。”

一般人知他剁了指，首先便是奇怪他为什么要剁掉，还有的是叹他勇气可嘉，只有前的三少爷觉得很疼：“不疼的，一刀的事儿，一瞬间的事儿。”

冬心想以前闹灾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赈灾款，只是有人来发稀粥，还是里面搀着小碎石的稀粥，保证活下来的人饿不死罢了，其他那些关于村重建的问题还不是他们自己的？有没有赈灾款都一样……

冬还是一回收到男人送的，突然讷讷地低着不敢接，顾葭笑：“你怕什么呀？我也要送六儿的，你们两个帮我摘呢，这是报酬。”

冬手脚勤快，答应的像是小崽啄米一样，顾葭不由得从瓶里取下一小支梅，送给冬，说：“喏，这个送你。”

顾葭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去内院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疑惑的数着少年的手指，发现正正好还是五手指后，突然就明白了少年为何总是缠着纱布不取下来，这不就和自己不乐意让人瞧见肚上的伤一样吗？

冬被了一只梅，好一会儿才悄悄抬，见三爷和六儿走远了，才觉到一丝别样的害羞来。

六儿走前对冬说：“你去把屋里的碗都收了。”

呢，到时候你们家乡应当是能够重新住人的。”

顾葭的夸奖便带着一玩笑，说：“好看，你把一棵树都搬来了，原滋原味儿的，能不好看吗？”他抱着大瓶和一棵树分量的梅，准备去见见顾老爷了，“走吧，六儿你是不是要跟着去？那就走吧。”

少年看了一顾葭，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知他的故事后，问他疼不疼的。

顾葭回过神来，便看着光秃秃的梅枝笑：“这可不怪我，是它们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