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杨一，慢慢地，慢慢地，泪从眶里涌了来，过白皙的面庞，落到咧开的嘴里：“杨一你个王八，谁稀罕你的哥们，谁稀罕你陪。”

那一场聚会，桌上的菜没动多少，所有的人都在闷喝酒。饭局还没行到下半场，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撑不住跑洗手间吐去了。年少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总是把‘死’轻易地挂在嘴边，只有真正地遇上了，才幡然醒悟埋藏其下的残酷和可怖。

杨一冷笑了一声，随手拿起桌上一杯不知被谁喝剩下的果，一给喝光了：“韩星，我怕你为难，今天就把话跟你说开了。不要因为我跟你去那边上大学就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那都是我自己选的，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要是想回来上大学了，你就回来，不需要我。”一气，把自己要说的终于都说来了。韩星，我能到的，也只能到这个份上了，我不为难你，你走，我不留。

韩星低下，

“嗯。”韩星坐在杨一的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桌的狼藉，对望了一。

“不怎样，咱依然是朋友，铁哥们。你走到哪，需要我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陪你。”我陪你，即使是以普通朋友、哥们的方式。

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给谁看呢？就你一个人为羽哥伤心难过，我们就不伤心吗？当初是谁故意把自己醉了死乞白赖地要羽哥送的，怎么到我就不行了？也是，我又不是羽哥，我怎么得上，我他妈都不是！

杨一扶着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

杨一毫无意外地也喝多了，趴在桌上睡觉。最后一帮人是怎么散场的，都不知。只知自己醒来的时候，包间里就只剩下自己和韩星两个人了。杨一珠通红，脸上却发白地可怕，他红着珠朝韩星望了，嗓得说不话：“散场了？”

“我没事，我车还在下面，我开车送你回去。”杨一后退了几步，躲开要过来扶自己的韩星，想绕过她离开包厢。

一个劲地叫酒。只有喝醉了喝了，才会忘记病房里那个本来最应该到场的人，才会忘记来得太早的生离死别。

“别走了，不想打的的话，我们就再坐下来等一等。亮送完人上就回来，到时让他开你车送你回去，总可以了吧？”韩星跑了过去，拉住杨一。

韩星走过去扶住杨一：“你喝醉了，我叫租车先送你回家吧。”

“怎么，我连送你都不了吗？”杨一推了韩星一把，自己也因为没站稳后退着撞到了桌的一角，疼得他顺势倒在了旁边的椅上。

从来都是如此，这个人，从来不会不多问自己一句，只会在自己一个人去异地的时候说：我陪你。在自己无助的时候说：我帮你。就如现在，明明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还逞地对自己说：我送你。

“杨一，什么意思啊你？”

雨般的拳落在自己的上，却也没觉得有多么痛，倒是从那人里下来的泪，每一滴，都看得自己心痛。杨一抬起，对上韩星哭地稀里哗啦的脸：“你哭什么啊，哭得这么……”哭得这么难看，会把男生吓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