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秃驴就是这被啄过的。

玄悯抖了抖手上的，拿起一旁的白布巾仔细净，答：“了五个时辰，已经夜了。”

他十分愤然，便短暂地闭了嘴，不想再跟这秃驴说话了，真是个不会聊天的东西！

对此，薛闲也是服了，“你这手洗的，活像要给人送葬。”

薛闲：“送谁？”

刘门许氏

玄悯淡淡：“许氏。”

玄悯也不他，而是放下布巾，三两下掀开那方薄薄的布包，将里的一小叠黄纸和一支笔取了来。

薛闲二话不说便往暗袋外翻。

玄悯又从布包里取一香，将这张写了刘老太太姓氏的黄纸折了三，在烛火上燃，搁在了石磨盘上。薄薄一张黄纸，烧起来居然奇地慢，石磨盘表面很快泛起了黑，像是沾裹上了一层纸灰。

玄悯扫了他一：“你又要作甚？”

从此，他见了和尚便觉得脑仁疼。

他只见过那寻常的超度法儿，俗称打佛七——一群被请去的秃驴围坐成圈，脑门映照得屋都亮堂了几分。他们番成两拨，日夜不休地对着棺材板念往生经，足足念上七天七夜。薛闲有回跟错了人，不小心了某个正在办白事的人家，无奈之下听着那群秃驴在耳旁一刻不停地嗡嗡了七天，念得他一个两个大，恨不得直接吊死在棺材板上。

石磨盘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有劳大师了。”

盘、一方薄薄的布包、一只盛了清的铜盆，以及一豆青瓷茶，壶把上镂着三个字——归云居。

薛闲看见玄悯正在铜盆里仔细地洗着自己的手。不得不说，这秃驴的手指长得实在好看，瘦长白净，弯折之间，会显笔直的骨。这秃驴仿佛天生不知什么叫着急，什么事都是不不慢的，连洗个手都能洗一读经念佛般的沉稳肃穆。

铜盆边搁着一小碟调好的墨，玄悯铺开一张黄纸，用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他生怕玄悯也要这么嗡嗡七天七夜，要真是如此，他不如现在就个楼，一了百了。

一看便知，这是某间客栈的上房。

玄悯捻着手里的香，一缕青烟细细袅袅地绕着石磨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净手，书帖，燃香，诵经，可送亡者往生。”

他缓缓捻着手里的香，让它一端被黄纸燃起的火烧透。

“你这是在超度？”薛闲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了声。

不是刘老太太又是谁。

薛闲：“……”这非要戳人痛脚的棺材板板怎么没被人扔护城河里去呢？

丙寅年七月廿三

他本想说“了多久”，然而一怒之下背过气去着实不大光彩，为了龙的脸面，他临时改换成了“睡”。

他果然是要念经的！

薛闲：“许氏？”

薛闲在市井混了些日，见过书生去的状元楼，见过商人去的广源楼，还有寻常可见的悦来、福顺，大多名字都非常吉利，像归云居这听起来就好似“祝你归天”般的客栈，大概脑被啄过的人才会来住。

归云居……

薛闲：“不活了，

玄悯垂目扫了他一，：“的确是送葬。”

薛闲面无表情地仰脸：“我——咳，睡了多久？你连人家老太太的姓都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