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却没同刘冲说什么，只瘪着嘴笑了笑：“祖母老了，老了就缩了。抓不住就不抓了……”

玄悯看他一脏污，皱了皱眉，侧一让。扑过来的刘师爷没个阻挡，径直撞到了刘冲上，一坐在了地上。

“祖母听着呢，冲儿不用说，祖母也都知。”老太太抹了把泪，“我啊……日日夜夜，都看着你呢……”

第15章银医铃（一）

刘冲心智还是个孩童，一见到心心念念的祖母，噎噎地说完，张嘴便开始哭。没有成年男的隐忍，而是嚎啕大哭。似是要将攒了三年又忘了的话统统哭来。

作孽得太多，总有一天连亲娘都不敢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同一旁抹泪的刘冲对比鲜明，着实有些讽刺。

刘老太太伸手抹了把泪，看着刘师爷，噎渐渐平息下来。她双目中依然着两汪浑浊的，在平静表情的衬托下，莫名显一抹更为切的悲哀来。

这一坐，他便和刘老太太来了个脸对脸。

如此看来，刘冲真算得上运气好了，刘师爷显然在阵局里被吓狠了，也不这间屋他先前有多不乐意，横冲直撞便扑了来。

“你抖什么？”刘老太太着那抹切的悲哀，“难不成还怕亲娘来索命？”

来人发散，衣衫褴褛，也不知在地上了多少回，了一泥灰，狼狈得像个疯。

薛闲大约依旧觉得丢人，被倒拎起来时还用两只爪挡着脸。只是他都这样了还不忘了句嘴：“爬你祖爷爷！”

祖孙俩正哭着，屋外的人疯疯癫癫冲来了：“救命！救命！别碰我——别过来！”

刘师爷冷不丁之下被骇住了，他僵，双圆瞪，惊惧得连呼都忘了。

薛闲定睛一看：“这不是刘师爷么？”

火苗抖熄，拈着那纸的一只脚将他拎起来，嗓音沉沉地训问：“还爬么？”

刘师

刘冲一听这语气，眨便把阵局里受的罪抛到了脑后，红着便扑过来，跪坐在地想抓住老太太的手：“祖母你怎么变矮了……我，我怎么抓不住你？”

那老太太被磨盘消耗太久，已然缩得只有寻常老人一半大，显得格外佝偻可怜。

他苦着脸，双目通红，冲玄悯张了张，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未曾开，目光便扫到了扶着磨盘的小老太太，顿时周一僵。

这孽障刚被收回袋里，就听见有踉跄笨拙的脚步声“噔噔噔”从里屋跑了来。

“祖……祖母？”刘冲犹豫着喊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阵局里被那个虚影老太太挠过，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没敢迈步过来。

“祖母你怎的……怎的从不来看我。我折了这么多元宝，不是说折好了写上名烧了，就会来拿么？我……我日日折，日日烧，却没人来看我。你怎么一，一次都不来，我想听你给我说说话，我也想给你说说话，可是总见不到，我都，我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老太太抬起没有活气的眸看了他一，顿时老泪纵横。她幽幽叹了气，扶着磨盘冲刘冲招了招手：“冲儿啊，怎的衣服破成这样……”

他挪开手一看，就见傻刘冲正一脸怔愣地看着这边。他刚从阵局里脱来，也不知经历了些什么，一蓝袍破了好些，棉絮都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