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黎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是黎锦的神，那不是柯远的。

舒慕的枪轻轻颤抖起来。

他抬枪，他以为这就够了，这样的神足够他决定，可指勾住扳机，那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比攀登世界上任何一座峰都难。

“柯远……”舒慕怔怔地看着扭成一团的两人，那一瞬间，黎锦扑过去的影，竟依稀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在自己打架时奋不顾冲上来的傻瓜重合了。

他看着舒慕下的枪，不知怎的，那颗泪就毫无预警地了下来。

到，哪还有什么自尊呢？自己都不想要了。

神可以伪装，但你还是你，你没有变。

可他知，这疼再难忍，只要舒慕跟自己赔个礼个歉，说几句好话，温柔地亲一亲自己，自己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赖他的怀抱，把那颗独一无二的真心整个捧上来送给他。

咄咄人的枪在几经迟疑后，终于缓缓下移。

天，一旦放过何二，只怕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都要毁于一旦。

就是此刻！

“舒慕！”富家弟大多会学几招防，因此何悦笙的招招式式极有技巧，刚开始黎锦还借着手脚齐全占上风，打了一会儿，就被压在下面吃拳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大声招呼外援：“舒慕，你愣着嘛，还不快帮忙！”

“也许我……我更希望死在他手里吧。”

舒慕快步走了上去，就在此时，变故顿生。

“告诉我，告诉我！”隔着衣服，他扯住颈间的项链，两枚白金指环串在一起，仿佛溺时的浮木，曾陪伴他渡过许多思念的时光，可此时此刻，这样的灵药也不再有效，“柯远，如果你是柯远……”

他不到。

“如果他动手，就证明他不柯远，他不柯远，自然是你的。可这也没用，因为你已经死了。如果他放你走，就证明他到底是柯远多一，你活着，可你为他付的这颗心，这些年，就都成了笑话。”黎锦悄悄握了拳，“你希望是哪一？”

“二少，”突然，黎锦打断了他的动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希望舒慕动手还是放你走？”

趁他分神，黎锦抓住时机，猛地用胳膊肘痛击他的肋下。那本就有伤，重击之下，何悦笙下意识回手去护，这样一来，原本悬在黎锦颈间的小刀霎时没了。这还不够，他一掌打掉何二手里的刀，同时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甩了去。没想到混之际，何悦笙竟还记得抓住他的袖，将他一同带了去。一声闷响，两人摔在一起，扭打起来。

“你是柯远吗？”他问，“你是柯远吗？”

他的手掌破了个，肋间也伤了，甚至左肩膀被打一颗弹，血把半边袖染透，一活动，就钻心的疼。

何悦笙怔怔地看着舒慕。

“告诉我你是不是柯远！”他知自己失了方寸，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能叫他方寸大，那必定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柯远。他的语气十分凶狠，却掩饰不住厉内荏。他在问黎锦，何尝不是在迫自己决定。

这一生，他了许多许多冒险的事，而现在，他不敢冒险了。

何悦笙怔了一下，握小刀的手指有一刹那的松懈：“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