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不回手，下意识抬看他。即便山路难行至此，李奕衡驾车也不见丝毫慌。他甚至敢分一只手来挑逗自己。

两人开车了院，山路就很不好走了，只能不断放慢速度。黎锦掏手机，已经是早晨八四十分，信号那格还是空着。他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毕竟自己自从担任骆飞经纪人以来，哪天的电话往来不得超过20个？这样与外界失去联系的一夜足够发生太多事，实在叫他心惊胆战。

黎锦赶忙伸手去车载广播的钮，没想到，李奕衡竟也同时伸手去。两人手指相，微微带着力度的指尖碰在一起，竟像牵着看不见的银丝，叫黎锦手臂连着指腹都酥麻起来。

车走到半山腰，手机信号终于有了一格。他试着拨号去，仍旧是长久空白的盲音。李奕衡见他实在坐立不安，提醒：“到这里应该能收听到广播了。”

伸的手指被包裹在大而温的手掌中，渐渐，整只手都被温柔地握了去。

“我也不明白。”他问，“你是说我像柯远吗？”

“看我什么？”李奕衡忽然转看了他一，笑，“你这样看我，我会分心的。”

黎锦暗暗吞了。

李奕衡的动作滞了一滞，盖弥彰地笑：“没什么。”他顿了顿，笑得有些喟，“黎锦，昨晚我睡得非常踏实。自柯远去世后，我已经很久没再像这样，一觉睡下去，醒来时已经天亮……”

院里倒还好，大约有谁早起扫过，只剩一层薄薄的雪粒。黎锦早知李奕衡不可能辞退所有佣人，否则昨晚那么冷的天气，熊熊地是谁烧的？

“为什么？”黎锦问。

他唯一一次失控，是因为柯远的死。

仔细想想，他们认识十年，李奕衡几乎很少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就是这样举重若轻的表情。

“我不知。”前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路，李奕衡轻踩油门，车在雪地上稍稍加速，他的声音混合着论坛碾压雪地的声响，有些遥远而飘忽，“柯远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睡不着。我一闭上睛，仿佛就能看到他血淋淋地躺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早些对他说舒慕的谋，问我为什么跟他赌气，害他惨死。”

黎锦心虚地别过，仿佛忽然对边掠过的山产生了兴趣，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昨晚说觉得我熟悉……是什么意思？”

那些由于神魂颠倒而被遗忘的记忆，竟在这一之下，全回归脑海。

黎锦仿佛被火灼烧似的回手来，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这不是你的错。”黎锦，“你并不知舒慕想杀他，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也没有预料到。”

那人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搔刮着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指纹划动清晰的脉络，仿佛把玩般漫不经心。

李奕衡淡淡地笑了一下：“昨晚……我以为是酒的作用。”他悄然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以为是喝了酒，才让我一夜安眠。但是刚刚我才明白，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你。你在我边，会让我有非常特别的觉，就像……柯远还在我边，他没有离开我，也不会现在我梦里，浑血迹地向我控诉。所以黎锦，我很困惑，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