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与呼渐渐平稳，周战栗也渐渐减弱。叶书侧过，安静地凝视他的面庞。路灯将两颗黑晶耳钉变成了夜空下最明亮的星辰，亦在瞳仁里滴落了两亮光，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燃起的烛火，微乎其微，却让人格外安心。

“我都行。”叶书看了他一阵，言又止，“那个……我……”

黎杨“咕咚咚”猛几果，舒坦地呼气，一只手松垮垮搭在叶书肩上，伸直两条，闲懒地陷在长椅里，仰望向夜空中那些叫不名字的星座：“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天都该亮了。”

——柔。

为了宽阔的草原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黎杨懒散的神陡然一僵，飞快瞥他一，故意将更为塌塌地倒在椅背上，换上满不在乎的语气：“我又说又唱一晚上，比话剧演员还兢业，嗓都说哑了。到底说

黎杨一摇：“明天后天都没班，这周上周末。”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清清淡淡的，可以一直循环下去的曲调和歌词，用低沉好听的嗓音悠悠唱，在夜风拂过的街上久久淌。并不专业的唱功，并不完的音准，却像一曲飘在云端的颂歌，在叶书脑海中洒上了一层橘的光。

浪远方浪

黎杨坐在旁边，心疼地叹气，想放些舒缓情绪的曲给他听，可手刚兜，才想起来手机早没电了。他烦恼地蹙起眉，一边抚着叶书的背，一边绞尽脑思考，忽然灵机一动，清清嗓，握住叶书满是冷汗的手，拍着他的手背打拍，低低唱起歌来：

他受着手心里的温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溢满海边那首吉他曲中的情绪。

叶书为难地垂下睑，抠着果瓶上的塑料纸：“你说的、说的那些话，我大概……都听见了。”

我的故乡在远方

他暗暗给它取了一个名字，一个他认为绝不该现在黎杨上的字：

叶书想起了那间调的书房，那盏吊着绯苏的台灯，还有随着季节更换的桌布与香薰蜡烛。他忆起黎杨在去超市的途中，常常将车停在路旁，拉着自己去广场上喂鸽，还会在特定的日买一束鲜，放在缅怀战争中逝去军人的纪念碑下。

为什么浪

了汗。叶书咬着嘴，勉，颤颤巍巍挪到人行边，坐在台阶上。

叶书：“那就好。”

寂静的站台上，叶书坐在暗的一张椅上，接过黎杨递来的一瓶橙，边喝边从角里看他。

为了山间轻的小溪

叶书拧上瓶盖：“你明天还得上班吧？”

黎杨盯着三颗排列成直线的明星：“一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压压惊，然后送你回家。你想吃什么尽说，不用客气。”

“嗯？”黎杨打了个哈欠。

还有还有

整个火车站都在沉睡。

☆、Chapter20.1

浪远方浪

值班室的门锁着，小卖的窗内没有灯光。列车的班次信息在晶屏上无声动，站牌旁的路灯陈旧不堪，灯泡里蒙上了一层黑灰，蚊蛾徒劳无谓地围着光亮来回扑飞，灯下长椅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