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香渐尽。

“此心安，即是真实。”

谢茂只能抱着他：“睡吧。”

君上毕竟积威重，鬼府摆局促衣飞石离开是第一次暗示，直接抹杀卢随心、灭亡腐兽全族是第二次暗示——第二次的暗示已经带了几分血腥气，充满了不耐与胁迫。

“还请赐教。”

再查下去也未必会有线索，更让衣飞石迟疑的是“怒君上”四个字。

“我便再送陛下一句话。”菩萨突然说。

“我现在知这件事和卢随心、和腐兽有关。只能证明这是他想让我知的消息。”

“其实，君上是想让我知的吧？”衣飞石突然说。

这狂躁的情绪才刚升起来，谢茂就察觉到了不妥。

屋外暴雨声哗哗，屋内的气氛沉闷无比，衣飞石梦呓般的语气得一切都仿佛不能见光。

这让谢茂心中霎时间涌起一极其焦躁不耐的情绪。

衣飞石要知被君上隐藏的真相，君上就用抹去线索的方式警告他，你不许知。

谢茂与衣飞石都在值殿外的廊殿看雨，瓢泼而下的大雨几乎能遮掩住人声。

这更像是衣飞石与君上之间的角力。

他甚至有一捂住衣飞石的嘴、不许衣飞石再说话的冲动与戾气。

“如果他一开始就抹杀了卢随心，灭了所有腐兽，谁都不会起疑心。我们也只会认为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快要结束了，他替我们善后收拾了残局。”

在君上的压之下，衣飞石退却了，纵然有再多的困惑不解、心欠难安，他也只能选择放弃。

暴雨骤降。

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都隐隐切切地与“灭”二字联系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絮絮叨叨说上几百遍总也说不完？明明是极其决断之人，不是已经决定放弃追查了吗？不是害怕君上的势态度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小衣，睡了吧。”谢茂近乎蛊惑地亲他耳朵，试图让他放弃思考，“多想无益。”

什么事，冲着今日的情分，总得抬一抬手。

衣飞石侧靠在谢茂怀里，神无焦距地停在了虚无。

雨下了一夜。

二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谢茂问：“还想查下去吗？”

菩萨朝谢茂、衣飞石微微颔首，人便离开了此般世界。

衣飞石沉默许久，摇：“不查了。”

卢随心前一秒还膨胀到向天下所有圣君宣布“我是唯一”，下一秒就脆地认怂藏起来？这不合常理。何况，腐兽母星的毁灭，生命树的枯萎，腐兽几乎灭族的死亡，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反常。

“这么多年了，他若不想让我知什么事——”衣飞石轻轻握着谢茂放在他前的手，他在无意识下只握住了两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草，“我就不会知的。”

冼主等人都认为卢随心是藏起来了，谢茂与衣飞石都不这么认为。

衣飞石正在无比困惑忐忑的时候，和他坦诚自己的受看法，是对他的信任和求助。换了从前，本该

天外轰隆一声响，有紫电划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