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震惊之下，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谢茂冷冷盯着他。

※

谢茂不置可否。



至少谢秋不行。

刚刚还显得清凉透彻、令人心神愉悦的河，霎时间变成了无比黏腻的黄金。人们常用金般的岁月来形容时光的好，又用一寸光一寸金来形容世间的宝贵。这一条河，伟大而致命。

那是一段极长又极短的时间，时间长河吞没了谢秋，将他腐朽成虚无，没有卷起一丝浪。

不是所有人，都能征服时间。

“你是不是还要怪罪我从中作梗，故意哄着那小东西心生惶恐，不得已去死了？”谢秋将手时间长河的中，清凉透彻，使人忘忧。

河浸没他的，他在瞬间变得苍老，枯竭，死亡，腐朽。

谢秋爆笑：“杀我的时候？你杀了我很多次。”

“哦，我倒是忘了。你是很大方，可人就是这么地坏。”谢秋满脸嘲讽，“有人丢了你的船桨，你不生气，那丢了东西的人却害怕你生气，更怕你迁怒怪罪他的师父，不你怎么说没关系，无所谓，绝对不怪罪，他就是不相信，非要赔罪……就这么赔了一条命给你，是也不是？”

“这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谢秋能够毫无负担地嘲讽儿：“你怪这个，怪那个，还要怪你爸爸我。就是不曾怪过自己吗？若你素日里对那件小衣服好一些，叫他的徒弟们对你多一分信心，哪怕就那么一分，我说一千遍蛊惑人心的话，能有用吗？”

话音刚落，谢茂就从小舟上消失了。

谢秋小心翼翼地不曾踏那方新世界，君上却依然顺着这条线截住了谢秋！

“我曾想过今日。”谢茂说。

谢秋自知必死，在扁舟上舒服地坐了下来，看着儿冷峻的眉，说：“区区一支船桨，舍了便舍了，你竟为此与你那件小衣服生气，是你太小气，却来怪我？”

他哑然：“看来……我是估了自己。你布下这么大的局，是为了诱杀刘判？”

徐莲手里骗走了这支溯世木，使云海神殿与我生隙……”

没有圣人护持，没有法宝加持，哪怕是修为迄近半步圣人的谢秋，也无法抵挡时光的力量。

他被黄金的河捕捉，泥足陷。

这徜徉在时间长河的悠闲使得谢秋心情极度愉悦，连面对死亡的恐惧都消散了。

静静漂浮在太空中的瀚海星河舟上，多了一只漂亮的银白木。

他不曾试图逃跑，也不曾焦躁愤怒，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回看向早已变得混的诸世界，已经分不清哪里有谢茂和居白衣了。就这么短暂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坐标。

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一银白的长桨，失去了护持的小舟瞬间被时间长河所吞没，谢秋也在同时陷了河之中。

——当你游弋在古往今来所有的时间里，死亡对你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