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希望自己的善良得到好报，我救了你，你就得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对我恩德，结草衔环当以报。谢茂和衣飞石都不这么想。圣人么，总不能那么小气，更不能去挑战人。

这句话……哪里不对么？衣飞石迅速自省。

衣飞石还没琢磨个所以然来，谢茂已侧过将他抱住，将额抵在他颈项，一只手在他背心血脉跃动轻轻贴着。似乎能觉到他的呼和脉搏，就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将布里人送回布里星之后，对贩的船员加以惩戒，谢茂的目标是笃氏家族。

笃天刑让人把抓来的港务局局长科员全送去祭台清洗更衣，准备晚上的血祭，这才转问：“来让我放人？行啊，一个换一个。能给我把小血祭的牺牲凑齐了，这些人你俩全带走。”

“真是乌禚？”笃天刑面喜，“老程可以呀，府上养着这等好，消息锁了个密不透风。”

星舟已经跟随笃天刑回到了笃家。

港务局局长以及四十二名公职人员被“绑架”，此事惊动了地方，城主与分治安的副城主都已经匆匆忙忙赶到笃家协调关系。城主是笃家家臣，分治安的副城主脆就是笃家自己人，见了笃天刑就打招呼，一个喊三公，一个喊贤侄。

二人靠在一起默默地待了片刻，谢茂的情绪才渐渐平稳。

萨奥茹都被谢茂挪回了布里星上，布里人的文明于非常原始的状态，和谢茂沟通起来比较困难，他们目前也还没有发展“知恩图报”这文明情，被救之后，甚至还有布里人试图把谢茂行带走——我力气大，我羽漂亮，跟我走！

“那我这就把乌禚送来？”城主试探地问。

副城主解释说：“老程府上养着一批乌禚，本打算等大公关之后，献给大公取乐。这不是刚好巫锲那批货了岔，想着先送过来用着。”

谢茂也不能偏听偏信，因此留下了个小调查。

解紫唯说笃氏喜杀人血祭，运船大肆偷渡人港，基本上都送给笃家杀了——别的地方买还可能是苦役隶，只有被送到刹木和星的人非常凄惨，几乎活不过三个月就会被成批屠杀。

哪晓得笃家行事如此张牙舞爪，本不需要如何，笃天刑就直接杀到港务局来了。

城主赔笑：“哎哟我正为难呢，您宽宏大量，有您这句话就行！”

这一刹那间，衣飞石也想明白了。他不该说那个词，他不该在谢茂跟前提及“人牲”。

“杀人立威。”衣飞石没觉得笃天刑是情狂暴、胡作非为。笃天刑不是脑袋一拍就杀人，他倒港务局大闹就是为了立威。今天港务局担心意外就查了一艘给他家送货的船，若是不给港务局一厉害，明天、后天……想查就查，以后谁还敢给他家供货？

“去去，快拉过来。一手人一手货。”笃天刑吩咐边的护卫，“去祭台把人带回

“这么看，他家对‘人牲’的需求很迫切。”衣飞石说。

这句话才说完，他就发现谢茂的脸变了，带了些隐痛忧疼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