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皇帝母吃了果，喝了茶，衣飞石才小心翼翼地问：“卑职听说……”

衣飞石才醒过神来要见礼，太后已拉着他往阁去了。谢茂又一次被甩在了后。

太后笑：“前两日是有些不好，吃了两剂药就不碍什么了。”

生病皇帝为什么会来这里？衣飞石往外奔了两步，恰好跟从廊角转来的皇帝、太后，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谢茂也不再是冻蔫掉的模样，笑：“那也容易。过了元宵，阿娘再来多住些日。”上就要新年了，母两人总不能都躲在城外，分开过也显得凄凉，因此谢茂说过完元宵节再让太后来。

太后已摘下手里的狐手捂，在衣飞石手上，恰好卫烈抱着衣裳追了来，太后向他招招手，亲手替衣飞石披上，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竟成了惊吓。这几日住得可还畅快？”

衣飞石还于懵然的状态中，他在这里住了几天，都熟悉，亲自服侍太后上坐，叫婢奉茶，下人送来几盘果，他吃凉的，连桔都冻住了，忙用泡开，细细剥来放在银碟上。

火石电光之间，他就想起那日离京时，太医替他诊治膝盖上的瘀伤，皇帝刻意去跟赵从贵代了好久的话，赵从贵立就去了长信。

他将人上下打量了一，自觉小衣气红养得不错，满意地，：“上下都伺候得好，全都放赏。”赵从贵忙记下来。所谓上下，就是不是定襄侯的亲兵、护卫他的羽林卫、伺候他的仆婢，连皇庄里前来应过卯、送过菜的庄丁，全都有赏。

——那时候，皇帝就计划好了。

谢茂咔嚓咔嚓嗑瓜，打定主意不说话。瓜嗑多了伤牙齿，里基本上不给预备，要有也都是剥得光溜溜的瓜仁。没见到时谢茂也不想，这会儿在衣飞石住看到了，随吃吃也就不想停。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说这个事。

阁夹墙底下都淌着温度极的汤泉，本不必烧炭，屋里就和得像是天，衣飞石住里边时，四面窗开了两面，任凭寒气透，否则得压儿没法儿坐。步阁之前，就有一个摆着草的过堂，先在这里和一番，褪去大衣裳，再慢慢往里走。

她看了满脸冷嗑瓜的皇帝一，呵呵地笑，“想着飞石独自一人在庄里，看又是新年到了，何不如一家闹闹玩两天。”

谢茂抬就看见一单薄的衣飞石孤零零地站在院中，满脸无措地看着自己。

哪晓得太后咬了一冻梨，毫无压力，反倒是皇帝坐在榻上吃他用泡的桔。

当皇帝的假公济私，给他假批公差躲城外皇庄上也罢了，反正这年打着朝廷旗号私活儿的不少，衣飞石本也不觉得什么。现在皇帝、太后一起，还说要和他“一家”闹闹“玩两天”……这就委实是恩太过了。

太后没说是谁想着衣飞石一个人在庄里。衣飞石心里很明白，这就是皇帝的主意。

“比烧炭好。”太后嗅着屋内的空气，浑都放松了下来，“早该来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