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是曲离人生中经历过最成功的一次洗脑。

曲离接过照片，看了一，急切地想要解释：“妈，你别信什么无中生有的话，向安跟顾筱然，他们不是……”

何况，即使真的幸运，找到所谓“对的人”相恋了，轰轰烈烈肝寸断要死要活过又怎样？最易变却是人心。

即使他还想挣扎一下：“妈！我跟向安，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真想要好好过一辈的！”

这些话在曲离脑海里虫鸣一样，嗡嗡地转，转得他天昏地暗，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痴呆，分不清是非。

他们不是依然活得很好吗？

叶娴着实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并不从别关系这块决定曲离和向安悲惨结局的本手，而是委婉巧妙地提醒：即使你好了要跟他同生共死的准备，可向安呢？他的家呢？

他不愿相信这照片想告诉他的“事实”，可是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他想为向安开脱，想说他们并不是情人关系，可是，可是……

照片上，夏季里黄昏是壮丽的颜彩，如同描抹在画布上般烈，勾勒落地窗前顾筱然垂睫翻书的姿态，她一纯白长裙，眉秀致，廓完，连发柔顺的弧度都是那么恰到好。

很多人即使活着都已经用尽全力，哪有空追求什么所谓的神合一？我们见惯了太多凑合而过的日，甚至有人至死没有走过一方小镇，没有会过心动，更别提懂得什么酸掉牙的，“”是怎样的觉。

曲华现在的那个，明年，后年，在他下的，还是同一个么？

却忽然失去了所有言语。

这一刻他才信了，原来喜一个人，睛里真的能生光来。

或许在没有看到这张照片之前，谁问起向安喜的人，曲离会毫不犹豫，甚至臭地回答自己的名字。可现在，他动摇了。

他从最初的惊诧、愤怒，慢慢平静下来，最后茫然地，竟然觉得叶娴说的，似乎也不无理。

正经历过情呢？

而另一侧，图书馆层层书架之后，投来向安明亮的目光。

当然，聪明如叶娴，她不会迫，也不会引导曲离去任何选择。她只是将山险阻一一陈列在曲离面前。

又或者，在那漫长而不可预见的未来里，谁敢保证，他的情不会因为备受挫折变质？

据说喜一个人时，看向她的目光里会有星辰大海，无边灿烂，无边幸福。在看到照片上向安那一刻，曲离觉得自己心猛然一痛。

向安家是天底下最普通的家，他不像曲离一样想要什么都有人备在手边。他必须去面对生活的艰辛，必须去承受必然要受的苦。而当他们毕业，从温室里来，要去面对社会的疾风暴雨，他有足够的资本，来陪曲离疯这一场吗？

而叶娴挑了挑眉，轻飘飘问一句：“哦？是吗？你知向安心里的想法？”

书架后光线黯淡，可向安看向顾筱然的目光，那么清晰，那么定，仿佛凛凛寒风中的枝蓓，啪的开来。时间就此定格，是看他时，不曾有过的模样。

待曲离心如麻、恍惚失神之际，再扔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顾筱然的照片。

即使向安接受了他的戒指，即使向安曾抱着他的背亲吻，即使向安把自己都给了他，现在他依然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