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在烟锅里一闪一闪，他沙哑地开：“老家伙，你真想好了？”

他颓然倒地。山尽忽然响起沉雄的蹄声，火光照亮了半边黑夜。他们听见兵甲的撞击，军士的沉喝。刺客们愀然变，不再恋战，踩着同伴的尸和血，枭鸟一般遁柘林。

皂靴在段九前踏过，他的双渐渐变得无神。

在飞奔，脚下树影婆娑而过，像数不清的魂灵从他脚下呼啸而过。恍惚中他听见死去的故人在他耳边低声絮语，是秋叶，是先生，是十七，是他娘——夏侯霈。

烟锅里的火星闪闪灭灭，像一闪即逝的烟。他沉默良久，终于：“会的，我们是朋友啊，弑心。”

夏侯潋站在月光下仰望天穹，静立无声。夜风在他耳边淌，故人的呼唤再度远去，听不分明。

“潋滟心刃·斩夜。”夏侯潋说，“不是伽蓝刀，我自创的。”

视野渐渐黯淡，他忽然想，如果当初没有背叛弑心，或许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可惜，这是一条修罗之路，他们所有人都难以回。手和脚一寸寸地变得冰凉，像一块

他背着持如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雪太，没过了脚踝，没过了小，他们一齐倒在雪里，浑冰冷。

他还记得那场铺天盖地的风雪中，渡心和八的尸在雪地里逐渐冰冷。他在昏迷的持如边向阎罗俯首，“他在伽蓝有妻，还有孩，是最合适的住持人选。阎罗，求您饶他一命！”

“我担心你们，悄悄跟来的。”

“那便锻夏侯潋，夏侯潋废了，便从伽蓝村里遴选。总有一把刀会成功。”

持如在他背上睁开，“你怎么来了……”

无数双手同时握步生莲，与夏侯潋一同挥刀。刀光绚烂地炸开，犹如朦胧的月华在空中飞。夏侯潋与段九错而过，一刹那间整个世界淌过凄迷的波光，潋滟一动。

“你想要小潋变成第二个持厌，夏侯霈不会同意的。”

“为报阎罗大恩，我愿成为阎罗秘。从此，叛阎罗者，我皆诛之！”

他也记得后来山上朦朦细雨中，他靠在蒲团上着旱烟，弑心笃笃地敲木鱼。

“大家都死了……都死了……”

地上倒着一把断刃，那是段九的“雁归来”，段九刀的瞬间就被夏侯潋斩断，翻转着地里。

他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方才夏侯潋挥动步生莲的那一刻，他却好像看见了一个久未谋面的人。很多年以前，那个绝的刺客也曾这样挥刀，鲜血淌过刀尖滴在地上，一步一莲。

“难怪我接不住。”段九低低笑了笑，“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小潋。”

刀停了。

“想好了。”弑心闭着，“持厌是伽蓝有史以来最锋利的刀。”

离夏侯潋几步远的地方，段九低摸了摸腰上淋漓的血，“这招叫什么？”

他们，曾是挚友。

“他要是失败了怎么办？”他叹息着，“阿如，或许顺从阎罗是更好的法。”

“持如……”

“没关系，”他握持如的双肩，望他枯涩的双，“我们还活着。阿如，我们要一起努力……活下去！”

“小潋——我们，一起！”

木鱼声忽然停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弑心长长叹了一声，“老朋友，我要走一条修罗之路，你会帮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