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的情绪在他中左冲右突寻不到路，裴昭闻只觉那灯光太过明亮，照得他前一片白，如遭重锤撞击，一下，又一下，令他不上气，转过走廊时猛地一踉跄，一手迅速撑住了墙。

裴昭闻猛地站起，追着那个黑的背影去了。

裴昭闻怔怔看着那野兽的面孔，一手无意识般摸了摸，骤然绞痛。

观众席里，众人仍陷在狂的情绪之中，疯狂地呼唤挽留。然而龙渊下了台，后便围上了一排保镖，阻挡了所有窥伺的目光与追随的步伐。

后忽然响起江麟的呼唤，裴昭闻茫然回过，还来不及看清后的人，颈侧猛地剧痛，前一黑，顿时动弹不得。

穆峥，穆峥……裴昭闻无声念着那铭心刻骨的两个字，双手颤得止不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弱的人，到得这一刻，竟只能寄希望于前这一切全是一场幻觉。

比赛还在继续，场中龙渊的对手般被抬下台去，他今晚战过十余场，最长的一场，他的对手持了一分四十秒。

裴昭闻排开重重阻力，始终坠在那一行人后，却奇异地并未遭到驱逐。

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裴昭闻背后渐渐沁了汗，目光死死盯着那黑衣的男人，双拳握着，倏然颤抖起来。

观众席上骤然爆发震天的喝呼，无数人尖叫呼喊着“龙渊”这个名字，仿佛拜着他们至无上的神。

那男人脸上带着一个黑的面，隔得有些远，裴昭闻看不清那面上的纹路，只见得那人一黑衣裹得严实，材颀长，却并不壮硕，甚至带着矜贵的优雅。然而伴随他的脚步越来越接近台中央，仿佛有奇异的气场轰然膨胀，整个格斗场都陷了诡异的安静。

台上的搏击已经开始，大汉先动了，一声暴喝，挥拳便往那人脖颈攻击，却在半路便被截住，那龙渊手如电，力大无穷，扣住了对方手腕便再没给人挣扎的机会，猛然提膝撞在大汉腰侧，瞬间将人掀翻在地，接着，手腕一拧，肘猛曲，狠狠砸在对方右颈。

那大汉要害遭受重击，猛地弹动了下，随后便再无动静。龙渊站起了。

十六场之后，龙渊站定片刻，再无人上场，他便向台下的裁判抬了抬手，转下了格斗台，走了。

裴昭闻什么都听不到了，心中唯一的念竟是——还好没有动到左手。

而他的对手还在往台上走，不疾不徐，步履从容而冷漠。

“裴律师。”

心得极快，仿佛浸在冰窟中，又像是被烈火灼烧，一呼一都是煎熬，裴昭闻咬牙关，前渐渐模糊一片，中空落落的，所有的心绪都在烈火中焚烧殆尽。残酷的真相面前，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待得那一阵窒息般的眩褪去，裴昭闻缓缓蹲下了，目光落在脚下那面上。离得近了才看清，那面不是纯黑，而是玄青。他伸手拾起，翻转到正面，是一副青面獠牙怒目圆瞪的狰狞兽容。

拉开了架势，看那模样，竟似有些张。

——无数次裎相对，他早已熟知对方的一切，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又怎么会认不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