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峥像是了气，微微低，终于：“对不起。”那声音却有些异样的喑哑，像是费了极大力气从中挤来的一般。

裴昭闻声音低而轻，却足够传前人的耳中。然而穆峥仅直直看着他，那双湛黑的睛半情绪也无。

裴昭闻摇，脸颊便在穆峥掌心微微蹭过，那动作有难言的眷恋意味，令穆峥不由心一颤，罕见地到了一酸楚，一愧疚。

然而这程度，不过才开，周家树大，屹立B市数十年而不倒，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难以尽述，以他的基，想要撼动这个庞然大，还是不足了些。不过好在，有穆峥在。

裴昭闻动作微微一顿，抬看他，面上仍是没有表情，一双睛却蕴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没有说。

穆峥一动不动地坐着，只目光随着他的影而动，待裴昭闻终于又来到他前，他：“对不起。”声音听来已是平复了情绪。

裴昭闻察觉到，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握着他手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半蹲在他前，小心地解开了衬衣的扣。

裴昭闻呼微滞，轻轻拉了拉他的衣领，那手竟有些不自主的颤抖。而后取了医药箱来，重新洗净、上药，再包扎固定起来。

“我刚才……有些失控了。”穆峥看着他那沉静的褐的睛，低声，“看到了不太好的消息，我提的这件事的确太突然了，更不该对你发脾气。”

“裂开了。”自穆峥受伤后，他便学了怎样理伤，换药的事也都是他来，算得上驾轻就熟，不过每次仍是十分小心，这时候，解了固定带及纱布，便能看到明显的血迹，混着粘黏的药，看起来格外目惊心。

裴昭闻半晌未开，穆景曜甚至有些不耐了，他们在楼下说话，穆峥就在楼上书房里，随时会来听到他们的谈话。穆景曜不想穆峥知他在背后这样迫裴昭闻，这关，他怕穆峥情绪不稳，会事。

手臂上的力气却终是逐渐松了些，裴昭闻握着他腕，缓慢他的手掌，握住了，低声：“我看看，好吗？”

快动——周家孙里，手上沾过血的可不少。

穆景曜一顿，眉目沉了下来，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冷冷：“什么意思？”

他重新燃了烟，正待站起，却听裴昭闻缓缓：“是我在，你们才会受掣肘吧。”

心里是满意的，中却哼笑：“这算什么帮忙。”还待再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事？”穆景曜接了电话，只片刻，猛地往前一倾，神倏然冷厉。

他当然知，没有男人会甘愿躲在另一半的后被保护一辈的，裴昭闻这样的男人更不可能。方才那刻，他真的以为对方准备放弃了，却没想到这人竟给了这样一个答复。

穆景曜怔怔看着他，一时说不话，心里有难言的觉。

裴昭闻摇了摇：“事情总要解决，我不是废了，不至于自保能力也没有。下个月，会有检察官的考试。”他看着穆景曜，那神看不情绪，“我报了名。这样算能帮忙吗？”

穆峥完好的那只手伸，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重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