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峥的声音仿佛带着叹息，抚摸着他背脊的手掌充满安抚的意味：“别哭，嘘，裴昭闻……”

“这就你那小情儿？啧，看着倒真是有儿像。哈哈哈……你说，要让你哥知你这么意他，会不会打断你的？嗯？”

力地拉扯着他，亟待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传来敲击声，一声一声沉稳规律，却因得不到回应而渐渐急促起来。

震动声突兀地响起，裴昭闻倏然惊醒过来。梦中那大的哀恸犹在鼓，令他

场景变换，漆黑的房间中，裴昭闻静静躺在狭窄的木床上。屋里充斥着呛人的酒味，床上的人却似毫无所觉。

“裴昭闻。”

裴昭闻终于缓缓放松僵的躯，缺氧令他的脑胀痛，他伏在穆峥怀里，犹如抱着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发了一声低哑的嘶吼，继而嚎啕大哭起来。

裴昭闻跪倒在死寂的灵堂中，目眦裂，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无息地下来，崩溃如决堤的洪。恸哭令他浑止不住地颤抖，牙关却咬得死，没有发半声音。双拳青毕，几乎要攥血来。

他听见穆峥低声唤他，摸他额的手掌冰凉。

片刻后，有人将他扶坐起来背在了背上。负着他的双手沉稳有力，背脊实而宽厚，仿佛就这样承载着他，走过无数的孤独与失去——走向天涯。

裴昭闻彻底陷落在黑漩涡之中，四面八方全都回响着那声音，如音贯耳，嘲讽着他的不堪。

那人摸他的发，耳朵，反复挲着他的后颈，嘴与手掌带着同样温的度，轻吻他的眸，温柔地拭去那汹涌的泪。

他的睛死死盯着堂前悬挂着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老人笑容和蔼，仿佛下一秒就会走到他边，摸着他的问他有没有吃过饭，为什么不兴。

裴昭闻睁了睁，瞥见门穆峥的脸，又无声地闭上了。

终于，门外静了一瞬，片刻后，倏然爆发大的踹击声，一下，又一下，老旧的木门不堪如此力的破坏，不片刻便自边缘崩裂开来。

他仿佛永远都在失去，十年前，他失去了生命中至亲的两个人，而如今，连这最后一位血脉亲人也要离他而去。明明他已经有了很好的未来，有了担负起另一个人的生活的能力，终于可以报答老人数十年来的养育之恩，为什么还是太迟？他甚至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可是再也不会了。

腔中冰冷的窒息令他前发黑，看不见周遭的一切。有人迅速接近了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与温。

黑的幔帐翻飞，渐渐遮掩住灵堂中痛彻心扉的一幕。

来人匆匆推开门板，鬓角依稀见汗，衣衫少见地有些凌，一望见床上的人，顿时微不可察地松了气。

然而须臾之后，漩涡轰然散去。裴昭闻站在空的灵堂中，可怕的孤独伴随着大的哀恸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

他想快些离开，却半步也动弹不得，只能睁睁地看着门里透的幽诡异的黑光裹挟着那戏谑轻佻的笑语轰然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