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来，朝他一笑：“臣见陛下睡得香，不敢惊扰，望陛下恕罪。”

可了半天心理建设，终究还是抵不过这少年的一句话。

他何曾不想念，只是君臣之别，在他们之间生生划了一条沟壑。

赵肃笑：“臣老了，陛下才是风华正茂。”

这么一想，嘴里自然而然就说了：“肃肃，你变得更好看了。”

“谁！”朱翊钧一惊，眯起，正想喊人，却觉得对方影莫名熟悉。

赵肃暗叹了气，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以示抚。

“肃肃，我想你，很想你，”是我，而不是朕。“你为什么一走就是六年，从来没有回来过……”

来时的路上，赵肃不断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朱翊钧已经是皇帝了，不是太，更不是当年在裕王府的那个小包殿下，切不可仗着当年的情谊失礼狂妄，要知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臣，都是死在这上。

见了再多的世面，经历再多的风霜，自己对着他，一颗心怎么也冷不起来，少年的影与记忆里那个着手指，汪汪大瞅着他的小孩儿重叠在一起，没有任何的不契合。

朱翊钧鼻一酸，抓住他胳膊的手松开，改而抱住赵肃，下靠在对方肩膀，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的脆弱霎时无疑，心只剩下一个念。

他顿了顿，眉目柔和，一如当年：“陛下虽富有四海，却终究无法一一亲踏足，臣想着用这方法，兴许也能让陛下看遍我大明的大好河山。”

看着看着，倦意上涌，连何时睡去也晓得，待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见殿内光线昏暗，外已是红霞满天，霞光透过窗棂和门铺洒来，映在旁边背对着他的那人上。

“陛下恕罪，”赵肃缓和了一下心情，慢慢解释，“臣不是不想回来，只是职责所在，不能轻易离开，这六年，臣虽在任上，却也走了周边不少地方，所到之，都让人绘制成图册，这些资料珍贵难得，不好通过驿站寄过来，总想着见到陛下，才亲手上呈。”

阁夹了票拟呈上来的折，看不懂的，就记下来，或翻阅典籍，或询问宰辅。

絮絮叨叨的埋怨从少年皇帝中吐，将赵肃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打破，心神激之下，也伸手，回拥这名已经并不比他矮的少年。

朱翊钧听着，嘴角禁不住微微弯起，他还当自己是那个不解世事，无理取闹的小

声音清清朗朗，如和风怀。

父皇走了，除了前这个人，再也没人真正疼他，为他着想了。

六年前，赵肃才二十，如今已近而立，容貌不仅没有显老，反而更添了一丝内敛，朱翊钧还是太的时候，曾跟着隆庆帝也接见过不少外臣，其中不乏容貌众，宇轩昂者，却没有哪一个让朱翊钧真正觉得好看，兴许是小时候对赵肃的印象太过刻，以至于在他中竟没有人能比得上。

纵然屋里光线不清楚，这么近的距离，他也能把对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一遍。

随着话音刚落，那人就要跪下行礼，朱翊钧一跃而起，连扶带阻，将他拦住，语调带上隐隐的激动。

“肃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