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眉梢一挑。

在这一夜后，两人的关系像是有了些许微妙改变，又像是依旧和从前一样，谁也说不清。

“下回再继续带你跑。”萧澜替他了汗，“好了，回家吧。”

萧澜的呼声再度平稳起来，陆追心如鼓了长一段时间，方才放松下来，趴在枕上悄悄挪一挪，借着那透床帐的银月光，打量着枕边的人。

话虽如此，那也可以等我先下去啊！陆追一气，刚打算开，萧澜却已经闭上了睛，他的语调里有些许疲惫，低低哑哑：“我当真是累了，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睡一觉，别再吵闹了，好不好？”

“我去寻一家客栈住下，空闲了再去见陆前辈。”萧澜将包袱递给他。

陆追还想再说什么，后却冷不丁跑来一个人，张便声如洪钟：“爹！”

陆追：“哦。”

陆追问：“你当真要见我爹啊？”

“真不想停下来。”陆追翻下，依旧有些气吁吁。

“那我先走了。”萧澜，“告辞。”

眉很，鼻梁很，上只搭了一半被，薄薄一层里衣包覆下，年轻的结实而又悍，也不知为何，陆追突然就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就像已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

陆追立刻解释：“不是亲生的！”

萧澜睡得很熟，并且纹丝不动，以至于陆公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所谓的“睡觉不老实”究竟是哪不老实，最后只能带着遗憾，伴着窗外晨光一，浅浅眠。

打地铺，又不想让我去，你总得给我个地方睡不是？”

阿六目光哀怨，哦。

“他是阿六，”陆追替两人作介绍，“这位是萧澜，我的朋友。”

“我还要说服他，让我带你去西北，如何能不见。”萧澜说得坦然。

飞沙红蛟在城门停了下来，萧澜一手握缰，一手环着他的腰，笑：“怎么样？”

“萧大侠。”阿六敷衍，“久仰久仰。”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先前在洄霜城里要装不认识爹，现在到了枝城，又要装不认识……娘？为一介武夫，却要天天演戏，比戏都累，还没人往台上扔锦缎，日很苦。

“萧兄

陆追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

“你呢？”陆追问。

“驾！”他挥手一甩鞭，让那红的闪电继续驰骋在山上，风从耳边猎猎刮过，将一切烦恼与顾虑都撕得粉碎，在天地间化为尘土，率洒脱，畅快恣意。

“还有，我睡觉不大老实，若是不小心压到你，只推开便是。”萧澜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几不可闻，像是的确极为困倦。

阿六手中拎着两条鱼，估摸又是刚从外捞的，满都是，正喜笑颜开：“爹，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便是所谓的一见……如故？陆追将脸埋在枕里，又想起了萧澜白日里说的那句酸梅汤的又酸又甜，与此时的滋味倒真是一模一样，一颗心晃晃悠悠悬在空中，半是忐忑半是喜，连手脚也不知该放到哪里。

飞沙红蛟一路疾驰，在洼中踏一片晶莹，溅两人的衣摆，陆追大笑着扭，恰好对上萧澜的视线，底带着光与亮，温柔而又包容。

不远那炊烟袅袅之地，就是沐浴在日光中的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