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瑢置若罔闻，仍是笑看那和尚，他不过随意一站，白氅金甲，却宛若金树生琼华，清贵无匹，无懈可击。

陆升不觉双眉锁，“如何度？”

陆升又问：“不是为杀她而来？”

他困惑：“你莫非不是为寻余翠莲而来？”

陆升苦笑，这情乖僻的公虽然救了他，却也不忘损他几句，倒叫人连声谢也不愿对他张了。

寒光四的利剑突然刺到他前，陆升立时乖觉住了。

他手中倒提着那柄非金非木的玄黑短剑，闲兴步一般，自田边一步步走了下来。不远村庄却静谧一片，连灯火都不曾亮起一星半，愈发叫陆升心焦虑起来，但他他先前听耀叶言下之意，尚未去刺杀余翠莲，方才自忍耐，趁着这个空隙，单手掏个药瓶，咬开了瓶，往肩狂撒金疮药。

陆升皱眉：“人命关天，谢公不能不啊……”

耀叶两手合十，虔诚：“人间污浊，修罗。度化极乐，始得正果。”

耀叶此时却自清净如莲中透了些许戾气，厉声：“谤佛之罪，犹胜杀生，你若再犯妄语罪业，贫僧便少不得将你先度了。”

耀叶却是如临大敌，两手稳稳握了长剑，银光闪闪的剑锋映他一双清冷若幽潭的双眸，冷：“我礼我的佛，你修你的，井不犯河，阁下何苦步步？”

谢瑢和蔼笑：“大师言之有理，只需将你手中剑归原主，你要杀谁度谁，本公自然不。”

他相貌俊，鼻目，神亦是清净如莲华，雅圣洁，颇有些得僧的风度，哪里有半杀人的凶相，陆升不禁迟疑起来，好似连伤疼痛也减弱了几分。

然而此时却有个清朗中略带慵懒的嗓音接话：“佛有三不能，一不能即灭定业；二不能化导无缘；三不能尽众生界。陆功曹信不了鬼神，又悟不得佛理，冥顽不灵，愚昧不清，纵使无上药师琉璃光如来亲临也度不了他，耀叶大师却是白费心机了。连这小事也看不透，阁下参的什么野狐禅？”

方才：“陆大人，既然来了，还请为贫僧个见证。”

陆升气得闷痛，险些说不话来，他伤又疼，只得颤声：“……词夺理，杀人便是杀人，杀生以度生，不过是自欺欺人、掩人耳目——”

耀叶却愈发眸暗，冷：“悬壶剑是我师尊所赠，如何就成

夜四合中，田中稻草垛腾得烧了起来，照得数丈之中一片通明，那贵公挽了发髻，外披着白狐大氅，内里却穿着明黄的袴褶，金灿灿绣线被火光一照，闪耀得犹若夏日骄一般。

耀叶愕然：“大人误会了，贫僧谨守佛祖教导，从不曾造杀孽、孽，勤修己，未有一日敢或忘。”

耀叶：“正是为寻余翠莲而来。”

陆升只觉憋闷得，却只得先噤声，暗地里积蓄力，悄悄在地上摸索先前掉落的宝剑，决意纵使死也要阻他一阻。

陆升脱力，顺着桑树缓缓跌坐地上，使劲压着伤止血，一面：“你杀人的见证不成？我便是拼死也断然不许你再造杀孽。”

耀叶：“绝无此意，贫僧乃是为度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