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下楼梯，竹木在踩踏间发清晰可闻的吱呀声。邺镇在后，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说：“相思与君，随承。我猜的果真没错。”

李承没有停下来，一边走一边说：“你也说你姓叶，我们扯平了。”

蛾成群现，那么两三日之内必有大雨。后天就是巫神祭祀，看来老天也是不愿意给王公觳这个面啊……”

李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率先往外走去。邺镇一笑，跟了上去。

“是——”

“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得到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绿河巫女邺镇，敬祝圣巫女万安——”

“愿同沐巫神恩德。”李德贤没有什么表情地说。

“先生不送送我吗？”邺镇看向李承，说。

李承一时哑然，邺镇上前了两步，李承随势后退，被他了楼梯转角的黑暗里。两人不差多少，只是邺镇气势人，温和的李承便于弱势了。

偶尔有风，雨儿就顺势飘了屋里，他不得不把门窗都关上。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李德贤就过来找他了。

邺镇不屑地笑了一下，李德贤沉一会儿，对门外说：“我知了，下去吧。”

“这倒正好给了王公觳借，把我们正大光明地禁足了。”邺镇叹，接着又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站起来，规规矩矩给李德贤行了一个礼。

这一天的后半夜，乌山上云笼罩，到快天明的时候，果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等到李承起床的时候，雨势骤然大了起来。一座座吊脚楼在大雨里摇摇倾。

他也无法预料，若是他没有，没有遇到过萧乾，他今天还会是这个样吗？大夏，大汗，西蜀，他从来不愿意和这些政权纷争、尔虞我诈有所牵涉，却又总是无可奈何地陷

他走到下一个楼梯转角，回来看李承，说：“先生不必送了，夜重，保重才是。”

王公觳把他的住安排在李德贤的隔，门外日夜都有人看守。弟两人先是说了会儿家常，把昨日重逢没来得及说的心话，借着这仿佛隔绝了世界的大雨，淋漓地吐了来。李承碍于情势，无法跟李德贤说明自己以后都发生了什么，只是谎称三察未过，如今在秦府当先生，跟对王公觳的是一说辞。他一时间便心下伤起来。

邺镇却突然停了下来，察觉到后面的脚步没有跟上，李承回看他。邺镇说：“巫女是不能有姓氏的，我们的和灵魂，都属于巫神。我生的地方叫邺镇，所以我也就叫邺镇了。”

屋里的三人坐了一会儿，外面就有人禀报：“圣巫女，刚才守卫来报山寨里混了野兽，现时正在全力捕杀。王公请圣巫女明日勿要踏房门一步，以免遭遇野兽攻击。”

“那我不要了。”邺镇退来，抛下李承继续走。他的手拂过楼梯旁的扶手，指尖一一往下。“说得好像是我讨要来的一样，我不稀罕。”

“承，这三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跟梁生一起走，没有抛下你和爹两个人，事情到底会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

“先生，你何不把你的姓给我？从此，我在你面前，就是李邺镇。”

“你要是喜，拿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