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奉天的十个没事儿里，大概只有一个能信。郑斯琦摇下了半扇车窗，了气，又踩了下油门。

乔奉天的语调从一开始的极力平静，到后来浮起微澜，一哽一哽，听起来压抑地很辛苦。

杜冬的电话他全没接，余了电话簿里七八个未接来电。郑斯琦的接了，纯是害怕小五了什么状况。

“怎么了？”郑斯琦手搭在他的右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到底……”

“你说实话，他没问，是我在问你。”郑斯琦看着倒车镜。

郑斯琦走得急了，微有些。他原地立着，静静看了一会儿，理了理衣领走上前。在他边上的椅上坐下。

乔奉天没说话。既没问他小五呢，也没他怎么找到的。他清楚，郑斯琦要是预备好了来找他，旁的事情一定能理的滴不漏严丝合。没必要问，很放心。

乔奉天坐在一排蓝的塑胶长椅上，弓腰，埋，两手叠，十指扣，抵着额上。大厅天板上投下的白光笼在发，显得他单薄渺小，像个随意复制粘贴上去的糙背景。

乔奉天扯了下嘴角，挠了挠发梢，“搞得我现在……我、我也不知我在他妈等个什么鬼东西。”

不清楚乔奉天的位置，只能先了急诊大楼。郑斯琦站在原地巡视一圈，却很快就寻到了对方的影。

乔奉天抬，一刹满迷惘。郑斯琦才看清他的脸苍白如纸。眉目于是就更显得重，下的淡青于是就更显得郁郁。

“不太放心。”

乔奉天攥了攥手机，“我哥，小五他爸，车祸了，在抢救室，在等脑外的主任来。”他抿了下嘴，用力压不自然的血，“抢救科的大夫说，问题不在上，在脑，说是有严重的脑损伤，所以……”

不到推上手术台的标准。脑外主任正加班加开着临时的一台，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来看诊。

郑斯琦一怔。

郑斯琦关了蓝牙，变右转开上了一环。

“你在哪儿？”

郑斯琦望着他的侧脸，没说话，搭着他右肩的手也始终没有落

“喂？”乔奉天坐在长椅上，胳膊支在膝盖上，手掌抵在额上。

“你怎么过来了？”

乔奉天顿了一下，“店里，小五是不是问了？你跟他说……”

“要心率血压和脉搏达到标准才能手术室，但他现在一儿都稳定，都很低……我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抢救室里不让我一直……我没办法，就只能等。”

“知了。”

利南市里医院郑斯琦来得不少，一方面是常带郑彧过来打疫苗，一方面是常被郑斯仪一个电话来，充车夫免费替她搬单位发的一堆油粮米面。郑斯仪今儿不值班，郑斯琦就把她叫来家看着俩半大的孩。

“利南市里？”

他敛下眉目，又继续追问了一句，吻更轻，更试探，更觉得事情严重，“怎么了？”

那个姿势，既像是信徒的忏悔，又像是虔诚的祈祷。

郑斯琦的心忍不住就跟着一揪。

“就……医院。”乔奉天答得糊糊。

“对，没什么事儿，你别和小五说，我等等，等等就过去接他。”乔奉天用指尖掐着眉心，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得开，什么时候能理好敷衍隐瞒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