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他娘废话！！老没功夫跟你在这儿其一其二，跟老讲理，老就是理！”

“老……老爷，三思啊老爷，”小厮双脚落地，勉吁一气，斟酌，“少爷伤实在不碍，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反而不好。”

“唔，”之以为然，拉长调嘲，“虚活十五载，还未曾见过如此狼狈之‘理’——”

围观轰然一片大笑，‘刘理’登时肺也气炸，一手捂左一手就要去拎小少年衣领，围观众人俱是升斗小民，任谁也不敢靠前，皆暗自了一把冷汗。

之金贵，却从不骄矜，八面通透人品倶佳，嘴儿甜人又俊，十里集百姓未有不喜他的，连卖话本儿的郝叟都愿意将新拓本为他预留。

变故突生，刘环之尖嚎

小少年从容不迫，地上那一位可就狼狈许多——苏绣料最粘泥，这几日又赶上时气，年前的雪化了大半，刘世捂着哀嚎翻腾大半日，一矜贵料早瞧不本来。

且说另一边，今日京城脚下十里集可有闹看。

这厢和珅撵走纪晓岚，复叮嘱小厮多多加派人手，一来为少爷助阵，二来闹凑完了就加寻少爷回府，莫再多生事端，一骑绝尘奔午门而去不提。

人群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个卖话本小摊位，摊儿老板早不知逃哪避难去了，徒留下个空摊。

和绅俊眉一簇，“若是叫刘罗锅儿那老小抢占先机，我岂不是不占理了？！”

也欺人！”和珅撒手甩袖，忿：“速速备一匹快，即刻面圣。”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咻咻’一阵破风声，两颗石连发，准确无误钉刘环之伸的手上！

小厮诺诺称是，旋连带爬准备快去也。

少年脖颈系一块通透无比的青玉司南佩，活生生自年画儿里走抱鱼如意童一般。

摊前站着位小少年，看量不过十四五岁上下，容貌落得偏小些，鱼儿眉柳芽儿，生得一副喜人面，雪貂儿小毡帽，一儿风衮绣白披风，和合二仙盘云扣，更衬眉齐整俊俏，纤尘不染。

“少废话！你他娘没听见我儿伤着了么？”

“我怼你姥姥个爬！格老地！吃了熊心豹胆！睁开狗看看清楚老是谁！不要你的狗命拉！”

“你！忒个狗杂！”

“老和啊，这都过午时，午门也关了。”纪晓岚无奈规劝，“明儿个再去也不迟……”

若说起这位小少年，恐怕十里集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一位乃是和珅嫡，金汤匙坠地的世爷，小小年纪还通诗书，颇得圣上赏识，乾隆爷钦赐大名‘丰绅殷德’，又亲提了表字‘之’，暗示德载，丰年之意。

刘环之从小跋扈惯了，哪吃过这般苦，此刻前血红一片，辨不清东西南北，半天才被家搀扶爬起，情急之下关西话统统飚。

纪晓岚一怔，显然被和珅大的逻辑拐带不轻。

“莽夫之怒，当以抢地，可见古人诚不欺我，”之长而立，不见丝毫惧，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且不论阁下是谁，天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今日你闹市纵，本有错在先，乃其一；伤阁下之人显然不在此，你错罪责，乃其二——”